第27章 【蔷薇夫人的下午茶】2
“欢迎来到隔绝现实的永昼古堡，这里的天空永远停留在温柔的午后，您和——“
古堡铁栅门前的藤人突然炸起一串嘶哑嘈杂的电子音，紧接恢复正常：”您和您的男仆是受邀参加蔷薇夫人的访客之一，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洛心儿环顾四周，除了眼前的城堡上空煦日和风，铁栅门外的场景均是不着边际的混沌。
她抬起右手，果然攒着一张精美的邀请函:
姓名:洛心儿
种族:人类
你是蔷薇夫人最称心的朋友，熟知夫人的性格，所以你一定不会违反以下规定:
1、今天只吃正确颜色的食物。
2、今天只睡在正确的卧室。
3、一定无底线满足蔷薇夫人和伯爵的要求。
4、您是人类，但不能只是人类，否则蔷薇夫人会杀掉您最爱的人。
5、务必保留邀请函，如果您还想活得更久一点的话。
前面的字迹工整美观，到了第四项，画风陡然一变，连辨认都很艰难，像是非人的东西第一次学着涂鸦文字。
亚漠拉也有张邀请函，不过是空白的，试炼本没有他的戏份。
根据信封里的内容，整座古堡正在被某种规则统治着。
洛心儿将自己的邀请函展示给亚漠拉:“字迹和语气截然不同，前面和后面简直像两个人写的东西。”
亚漠拉扫了一眼，眸光微闪:“或许吧，不过，你没注意到你的手背吗?”
他抓着女孩翻给她看，只见原先莹白的皮肤上凸起几根可怖的青绿色经脉，从手背开始延伸至臂膀，隐隐有继续往上爬的趋势。
副本修改了洛心儿的着装，从原先的散发，无袖长裙变成了现在的盘发，深褐色袍子。
袍子的长袖遮住了身体的异变，先前洛心儿并没有察觉。可现在肉眼明晃晃看见了，她后知后觉感到疼痛。
与植物系能力中的化形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植株埋进血管里，撑开皮肉缓慢生长。
她试着用手指摁了摁，硬质的触感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洛心儿推断道:“同化，缺德第二席的能力之一，规定时间没有完成试炼，我或许就会变得跟那个门卫一样，呆头呆脑的。”
空气凝滞一瞬。
藤人打断两人的讨论：“女士，您的好友已经在庄园坐了许久，再不前往，她恐怕就等不到您了。”
好友?
洛心儿反应过来:“是艾莉，我和她进入了同一个试炼，不过你是我请来的保镖，不用管她。”
亚漠拉凉凉开口:“试炼难度是相对于初始考生人数定级的，她死了，接下来你要面临的是，两个人的S级。”
洛心儿微抿嘴唇，抢过亚漠拉手中的邀请函供藤人查阅:“开门，刻不容缓！”
吱——嘎——
锈蚀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悠长的怪响撕裂黄昏古堡中的寂静。
一条小路穿过草坪，铺向庄园深处。
“啦啦——我们在第一天相爱，浓雾中谁在屏息?周二彼此色授魂与，黄昏里长夜旖旎。”
亚漠拉跟在她后面，问道:“唱的什么？这么肉麻。”
洛心儿止住了步子:“你没听见吗？传送进来的时候有人在唱歌。”
“歌词是什么？”
洛心儿照着记忆复述一遍。
然而令她惊奇的是，初听这首歌，她依稀记得是少女唱歌，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又好像是个嗓音雄浑的男人，再细想，甚至觉得是自己唱的。
亚漠拉呼出一口气，笑着解释:“恭喜你中大奖了，副本人物近期出现崩坏迹象清楚吧。”
“知道，然后呢？”
“你的考题中，蔷薇夫人崩坏了，经月孤玄预测，夫人变异会将死亡率提升至九成以上，具体表现为其他考生七天才能完成的终极考题，会变成你第一天的任务，此后你遇到的所有难题，均由夫人脱离预设轨迹，自主设定。”
说完，他还吹了一声流氓哨。
“我会尽力保住你的全尸。”
洛心儿气笑了，跟这群人沾上关系就没有运气好的时候:“镇店之宝?”
“嗯。”
“就这点能耐?”
“用不着激我，你折在这里，占星术士的好评依旧是百分之百。”
午后草坪，长桌铺着象牙白蕾丝桌布，蔷薇花酥、奶油泡芙、蜜汁莓果……层层堆叠。
日光温和，花香甜腻，一切都精致得像画册里裁剪下来的。
蔷薇夫人坐在主座，暗粉色裙子曳地，棕黄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支蓝蔷薇固定。
她微笑着抬起那张白皙和蔼的脸，眼瞳装着蔷薇花印。
“心儿，等了你好久，快，坐到艾莉对面来。”
洛心儿维持脸上的灿烂，她没有忽略美妇脚下的阴影——脊柱型的瘦影从尾椎到颈椎，每根骨头都拖着一朵吐着活须的蔷薇花。
“夫人，您今天也光彩照人。”
说完恭维的话，她才寻找艾莉的身影。
不对！艾莉去哪了?
蔷薇夫人的左手边坐着羽族，沼泽泥人，两人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她的右手边是地精，人类老人，精灵。
只有人类老人的对面有空位！
洛心儿掩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绕过餐桌走向那个空位，趁亚漠拉替她拉凳子的间隔，悄悄打量老太婆。
长相比那位占卜师还要苍老，佝偻着脊背，身形缩得小小的，青黄的枯皮松弛地挂在骨头上。
美丽秀气的红棕色波浪不见踪影，剩下一把稀稀拉拉的干白毛，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紧紧闭着眼睛，上颚和下颚合在一起显得脸特别短，大概口腔里没有一颗牙齿。
说句难听的，离死人就差躺在棺材里。
“艾莉?”洛心儿试探地喊了一声。
“嗯。”艾莉迟缓地回应着，声音微弱低沉，“你坐在我对面吗？”
“是的。”
“我现在脸正对着你吗？”
洛心儿福至心灵:“我保证你睁眼只看得到我。”
话音刚落，老人这才放心睁开下垂的眼皮。
熟悉的矜傲翡翠色眼睛裹着悠长时间的温润。
恍惚间，洛心儿好像真的瞥见了艾莉风烛残年时的光景。
她不禁锁着眉头。
你看，人类就是这么脆弱又短暂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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