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账册怎么还会自己长出字来？
第八十二章 账册怎么还会自己长出字来？
姜砚之把两份账册并排放好，先没有碰那张缺失的署名页。
“最后一页既然不见了，先看别处。”
姜承野凑过来，刚要伸手，便被大哥轻轻拍开。
“洗手。”
“我又没碰过泥！”
“你刚才还吃了酱肘子。”
姜承野低头看了一眼指尖。
果然有油。
他只好跑去净手，回来时姜砚之已经在几处字旁点了小小的记号。
“一共三处。银子没变，经手人倒变了。”
姜执接过去看。原先写着“京营收货”的那行字后头，多出“奉姜将军之命办理”，另外两笔也添了相似的话。
“这倒省事。”姜承野擦干手，“以后只要在账上写谁的名字，谁就得背锅？”
“要真这么省事，你欠我的那几本书，也能改成你爹借的。”姜砚之道。
“我什么时候欠你书了？”
“去年拿去垫桌脚的那三本。”
姜承野一下不吭声了。
姜执看着兄弟俩，额角直跳：“你们有空拌嘴，不如先把誊账的人找来。”
负责誊写的老账房已经歇下，听说大公子要核一笔旧账，匆忙穿好衣裳赶来。
他捧着两张纸，看了半天，又把灯挪近一点。
“大公子，这几句话不是小的写的。”
“能记准？”
“记得。那阵子小的手上长了冻疮，写到‘京营收货’四个字时，二公子还嫌小的字太小，说这是给蚂蚁看的。”
姜承野眼睛一瞪：“我什么时候——”
老账房赶紧闭嘴。
姜砚之却笑了：“我想起来了。承野确实说过，还给你换了一支笔。”
“我是怕他写慢了耽误正事！”
姜执没理他，只让账房把那一页在空白纸上重新抄一遍。
两份字摆到一起，笔画的习惯果然不同。姜砚之记下差别，把纸交给父亲，让他明日一并送给核查官员。
姜岁岁在门外等得腿酸，见几人还不出来，索性抱着食盒进了书房。
“娘说你们都没吃好晚饭，让我送点汤过来。”
食盒里装着四碗热汤，最上头还有几只肉包子。
姜承野眼睛亮了：“还是岁岁疼二哥。”
姜岁岁把最圆的那只包子挑出来，递给父亲。
“爹先吃。”
姜承野的手僵在半空。
【我爹今天挨了一通冤枉，可得多吃点。】
【抓贼抓到最后，贼说抓贼的人偷了钱。这叫什么事啊！】
【二哥都不知道让着爹，还抢包子，真是不懂事。】
姜承野看着自己刚拿起来的那只，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爹，这个也给您。”
姜执接过包子，看见儿子那副憋屈相，差点笑出来。
姜砚之却不动声色地给妹妹拉了把椅子：“你先坐下。油手别碰账。”
“我手可干净了。”姜岁岁伸出十根手指，特意翻给他看。
【大哥怎么跟管厨房的嬷嬷似的，一天到晚查我手洗没洗。】
姜砚之不跟她争，只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她才喝了两口，听见姜执说，账上有一笔写着他亲自吩咐采买。
姜岁岁差点呛到。
“爹，您那天不是进宫了吗？”
屋里几个人一起看她。
她赶紧补上一句：“我记得呀。那天娘还说您回不来吃午饭，我把您那份蒸蛋也吃了。”
【不是吧，造假账的人连我爹在哪儿都不查一下？】
【这种粗心劲儿，换成我偷厨房的点心，第二天就得被逮。】
姜承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妹妹到底偷过多少回点心，怎么连经验都有了？
姜执却认真想了想日期：“没错，那日陛下召见，我在宫中待到申时。宫门有登记，随行的人也记得。”
姜砚之将那笔账圈起来：“这是能核实的一处。不过有人若说父亲提前派过人，仍能狡辩。必须找到字是什么时候添上去的。”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旁边缺掉的一页。
那一页有六个商户的画押，偏偏少了，也许就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找到真正经手的人。
第二日一早，姜砚之带着核对好的字样去找负责查账的官员。
对方年纪不大，见他一摞纸递上来，先愣了一下。
“姜公子，这些都是？”
“我们家留的副本、誊账人的笔迹，还有那日父亲入宫的登记，请大人一并核查。”
官员接过去翻了几页，眉头渐渐拧紧。
“你们连这些都找出来了？”
“能找到的先找，免得三日到了，只剩嘴上说冤枉。”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让人把借阅登记也拿出来。
姜砚之就在旁边等，等到午后，终于看到一条记录：御史呈奏前一日，有兵部书吏以核查军需为由借走了原件。
可奇怪的是，借出时辰写得清楚，归还时辰却被补描过，墨色明显比前面的字深。
姜砚之请官员将记录封存，又让人去问那名书吏。
书吏被叫来时，满脸不耐烦：“账是我借的，可我当晚就还了。你们怀疑什么？”
“当晚是什么时辰？”
“天没黑透。”
官员翻开登记，指给他看：“上头记的是第二日卯时。”
书吏脸色变了。
“那……那是登记的人写错了。”
姜砚之一直没开口，这时才问：“你还账时，谁接的？”
“管库的。”
“哪个管库的？”
“就是……就是那天值守的。”
“昨天能记清，当天是谁接账却不记得？”
书吏额上冒了汗，忽然说要回去找记载。
官员没准他走，让他先把能够确认的事情写下来。
姜砚之站在门边，瞧见书吏提笔时手都在抖，心里有了数：这人至少藏着一段没有说清的去向。
傍晚回府，他还没进门，就见姜岁岁坐在门槛边，抱着一小包糖炒栗子。
“你怎么坐这儿？”
“等你呀。”
【大哥天天查账查得连饭都顾不上，万一饿晕在路上，还得二哥背回来。】
姜砚之刚要接栗子，听见后半句，脚步一顿。
【不过二哥受伤了，也不一定背得动。】
他接过栗子，轻轻敲了敲她额头：“下回别在门口吹风。我还不至于饿晕。”
“那你先吃两个。”
姜砚之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得有些发腻。
他想起白天那份借阅记录，低声对随从道：“明日再去问问管库的人。书吏说当天晚上就还了，可册子上写着第二日清晨。中间这一个晚上，总得有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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