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圆圈画在二哥的马旁边

第七十八章  圆圈画在二哥的马旁边

管事那句话一出口，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姜承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校阅那天怎么了？”

那人只是笑，再问，就闭着眼一个字也不说了。

孟主事气得发抖，当即叫人去报了官。

宾客们哪见过这阵仗，饭也不吃了，三三两两地告辞。

沈知微也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嘱咐孟夫人好好照看采薇，说过两日再来看她。

姜岁岁看着她的背影走出门，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那端酒的青衣婢女没跑远，被忍冬在后门夹道里拦了下来。

官府的人来之前，姜梧先问了她几句。

婢女吓得直哭，说自己也是半个月前跟着那管事一块进的孟府。

“管事叫我把那杯酒送到姑娘手里，说里头是安神的药，姑娘喝了就会犯困，到时候自然会说身子不舒服，要去后头歇一歇。”

“然后呢？”

“然后……管事说他会安排人扶姑娘去后院。”婢女抖着嗓子，“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井边晕倒的那个粗使丫头也醒了。

她说有人叫她去井边打水，她刚把桶放下去，后头就有人捂住了她的嘴，一股怪味冲上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夫看过姜梧那块帕子，说酒里下的是迷药，分量不轻，一个姑娘家喝下去，半个时辰内就站不稳。

回到姜府，已过了子时。

书房里灯火通明，姜执也从营里赶了回来。

姜砚之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他带人守了听雨阁一整晚。亥时到了，竹字三号的门一直关着，没有一个人进去。

等过了亥时，他拿唐峥那把钥匙开了门。

屋里没人。茶是凉的，炭盆早就灭了。

桌上压着一张纸。

姜砚之把那张纸摊开在桌上。

是一份名单，抄的是这次御前校阅京营参阅的马匹，马名、毛色、骑手，一行行写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行，写着“乌云，黑马，姜承野”。

那一行旁边，用墨笔画了一个圈。

姜承野一愣：“乌云？我报上去的是青骢。”

姜砚之道：“我让人去了乔某在城西的住处，门上挂着锁，邻居说他三天前就雇车出了城，说是去南边收账。”

【跑得倒快。】

【三天前就跑了，原来他压根没打算回来收拾这摊子。】

姜执把几样东西摆在一处，慢慢道：“孟姑娘喝了药，被扶去后院，在井边‘失足’。核验印从唐峥的包袱里搜出来。唐峥按字条亥时去了听雨阁，宴上出了事，他人却不见了，谁也说不清他去做什么。”

“一个落井，一个偷了官印，出事的时候又不见人影。”姜砚之接道，“他就是说破了嘴，也没人信。”

姜承野一拳砸在桌上：“一个死，一个坐牢。”

姜岁岁坐在角落里，捧着热茶，听得手脚冰凉。

【原来是这样。】

【字条把唐峥支走，迷药让孟姐姐站不稳，井就在那儿等着。】

【连哪口井、哪个时辰都算好了。】

【这哪是做局，这是在办席，菜单都写好了，就等人上桌。】

姜砚之指着名单上那个圈：“合缘坊残账里，圆圈记的是受益的人。这一回，圈却画在了二弟的名字旁边。”

姜执盯着那个圈，没有说话。

姜承野道：“总不能是说我得了什么好处吧？”

“也可能，画圈的不是同一个人，记号也不是同一个意思。”姜执把名单收了起来，“先记着，别往一处硬凑。”

第二日，唐峥来了孟府。

孟主事这回没让他进正厅，只让他在花厅里等。

孟采薇隔着屏风坐着，姜梧陪在旁边，姜岁岁蹲在门边剥瓜子。

唐峥站了很久，才开口。

“孟姑娘，这门亲，是我表舅牵的线。”

“昨日的事，跟我表舅脱不开干系。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我知道，要不是有人拦着，你现在……”

他说不下去，深深作了个揖。

“我配不上这门亲。不是门第配不上，是我家里出了这样的人，我没脸再站在你家门口。”

屏风后头静了好一会儿。

“唐公子。”孟采薇的声音很轻，“昨日你若照着字条去了听雨阁，现在坐牢的就是你。”

“我知道。”

“所以这门亲，不是你一个人配不配得上的事。”孟采薇道，“它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替我们定的。”

“我想先把它退了。”

“往后……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唐峥愣了愣，又作了一个揖：“好。”

姜岁岁在门边看着，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剥。

【退了好。】

【这亲事是坏人给系的结，不解开，一辈子都硌得慌。】

【解开了，两个人要是真有缘，自己再系一个，系个漂亮的蝴蝶结！】

屏风后头，孟采薇轻轻咳了一声。

唐峥的耳朵又红了。

两家当天就把庚帖换了回来。

姜岁岁看见那根血线慢慢褪了色，从暗红变成了浅浅的红，中间被拧过的那一截，也一点点松开了。

【叮！】

【血色姻缘解除，避免一死一囚。奖励五百积分。】

【追回异常缘力，奖励一百积分。】

【当前积分：二千二百八十。】

姜岁岁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抱住了姜梧的胳膊。

【两千二百八十！】

【我发财了！】

姜梧拍拍她的背，笑着没说话。

可姜岁岁高兴了没多久，又想起管事那句“拦得住校阅那天吗”，想起名单上那个圈。

当天夜里，她把商城翻了个底朝天。

【预警符：系于指定之人身上，其遭遇致命危险前十息，宿主可得示警，指明方位。一次性。售价六百积分。】

【六百……】

【六百积分，我得吃多少个瓜才挣得回来。】

她的手指在“购买”两个字上停了好半天。

【买。】

【二哥的腿比六百积分值钱。】

【余额：一千六百八十。】

一张巴掌大的黄纸符落进她手里，她把它叠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

她攥着符跑去找姜承野，硬要往他护心镜里头塞。

“这是我从庙里求的，你上校阅那天，一定要戴着！”

姜承野低头看着那个三角，喉咙动了动，什么也没问，乖乖揣进了怀里。

同一天夜里，姜砚之从兵部回来。

他托一位同窗翻了校阅用马的调拨记录。

“原本参阅的马匹，是京营自报的。”他说，“三日前突然改了，说是为求公允，各营的马打乱重调，由兵部统一分配。二弟报的青骢被调走，换成了一匹叫乌云的黑马。”

姜承野一愣：“三日前？那名单早就摆在听雨阁的桌上了。”

姜执问：“谁签的？”

“签批的那一栏，同窗不肯给我看名字。”姜砚之顿了顿，“只说，那人的官阶，在孟主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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