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暗线直指科学院
王承恩退到门边，朱由检已经坐起来了。
“几时了？”
“寅时三刻。”
“他收拾什么东西？”
“暗哨说，收拾了一个布包，里面塞了昨天买的那刀纸和两支笔，还有换洗衣裳。包不大，单肩能背。”
朱由检披上外袍，走到桌前坐下。
收拾行李。
通事出门带笔墨纸张和换洗衣裳，这不像是去铺子里见个人说几句话就回来的架势。
“田尔耕的人到位了没有？”
“回皇爷，田指挥使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带人出去了。宣武门内大街、成衣铺前后巷口、驿馆东西两条街，都有人。”
“赵率教那边呢？”
“卯时换防，已经在交接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拿起昨夜没看完的一份户部条陈，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看不进去。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第二条消息来了。
陈三省卯时初出了驿馆大门。
布包背在左肩上，右手提着昨天买的那坛黄酒。
走得不快，沿着大街往南。
方向——宣武门内大街。
朱由检站起来。
“传话给田尔耕，陈三省往成衣铺去了。所有人跟紧，但不许靠太近。等他进铺子之后，按昨天的部署办。”
王承恩立刻派人出去传话。
朱由检在偏殿里来回踱了几步，停下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成衣铺后院那个租客，有没有新的动静？”
“暗哨回报，那人昨夜亥时后就没再出过院门。屋里的灯到子时才灭。”
灯到子时才灭。
也没睡踏实。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上。
接下来只能等。
辰时刚过，第三条消息送进来了。
这回不是口信，是田尔耕亲笔写的纸条，由校尉快马送入宫门。
“陈三省辰时一刻进了成衣铺。从前门进的，没犹豫。进门之后，铺子掌柜把前门的板子上了一半。臣在斜对面茶铺二楼，看得见铺子大门。”
朱由检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另，成衣铺后院的后门，辰时之前有人开过一次。开门的是昨天搬进来的那个租客。开门往外看了一眼，随即关上。臣的人蹲在巷子拐角，没被发现。”
后院的人先探了一下后门，确认外面没有异常。
然后陈三省从前门进去了。
这两个人要碰头了。
朱由检把纸条叠好，压在砚台下面。
“告诉田尔耕，等陈三省出来。出来之后，先跟陈三省。后院那个人，另派一路盯死。”
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巳时初，第四条消息到了。
这回是田尔耕派了个亲信校尉骑马回来报的，口述完一遍，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上来。
“回禀万岁爷，田指挥使让小的回奏——陈三省在成衣铺里待了大约四刻钟，巳时出的门。出来的时候布包还背着，但黄酒没拿出来，留在铺子里了。”
黄酒留下了。
那坛酒是带给铺子里的人的。闽南腌菜配黄酒——给一个待在后院不方便出门采买的人送吃食。
“陈三省出来之后往哪走了？”
“没回驿馆。往东走了，进了一家书铺。田指挥使让人跟进去了，说他在里头翻了几本书，买了一本历书，然后出来继续往东。现在——”
校尉顿了一下。
“现在陈三省正往崇文门方向走。”
崇文门。
不是回驿馆的路。
朱由检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田尔耕在纸上画了一条简略的路线——从成衣铺出来，往东，经过书铺，再往东南，目前位置在崇文门大街附近。
“田尔耕让人查那本历书了没有？”
“田指挥使说，书铺掌柜讲，那本历书是今年新刻的京师节气历，一百二十文一本，最普通的货色。”
历书。
一个闽南人买一本京师节气历干什么？
朱由检想了想。
“让田尔耕的人买一本一模一样的，看看里面有没有夹东西。另外，继续跟。”
校尉领命去了。
午时前后，消息密了起来。
陈三省在崇文门外的一个小摊上吃了碗面，然后折向北，走了一段路，进了东城一家不起眼的脚店。
在脚店里坐了约莫两刻钟，出来时布包明显瘪了一些。
田尔耕派人进脚店查，掌柜说那个客人在后院的号房里歇了一会儿，喝了壶茶就走了。
号房里翻了一遍，没找到东西。
但号房的窗户朝后巷开着，窗台上有蹭过的灰痕。
有人从窗户翻出去了——或者翻进来了。
朱由检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陈三省在脚店号房里跟人交接了东西。
布包进去时鼓的，出来时瘪了。
纸和笔——他把昨天买的纸笔留给了脚店号房里的某个人。
或者说，留给了从后窗翻进来的某个人。
“后巷有没有人盯着？”
王承恩翻了翻手里的几张纸条。
“田指挥使说，脚店后巷这一段他事先没安排人，但陈三省出来之后，他立刻派了两个人绕到后巷去查了。后巷通往一条更窄的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死墙，但墙根下有个豁口，能钻人。”
“豁口那边是什么？”
“是一座破庙的后院。庙里没和尚，附近百姓说荒了好几年了。”
朱由检闭了闭眼。
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还要长。
成衣铺后院一个人，脚店后巷又一个人。
陈三省今天上午接触了至少两个人，一个在宣武门，一个在东城。
范·德海登到底是哪一个？
还是说——两个都不是，他只是在替范·德海登做最后的铺垫？
朱由检睁开眼，拿起笔。
“传令田尔耕——陈三省继续跟，不要丢。成衣铺后院的人继续盯死。脚店后巷那座破庙，即刻派两个人蹲守，记住所有进出的人。”
写完这三条，他又加了一句。
“另，查那座破庙的产权归属。三天之内谁买的、谁租的、谁在管，全部查清楚。”
纸条封好递出去。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陈三省今天一上午跑了两个点，把随身带的东西分头交了出去。纸笔给了脚店的人，黄酒给了成衣铺的人。
他在给这些人做补给。
范·德海登进京，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人，而且人已经分散在城里不同的位置了。
“王承恩。”
“奴婢在。”
“去跟魏忠贤说一声，储银局今天所有柜台前后多加一个人看着。不用解释原因，就说朕吩咐的。”
王承恩应声出去了。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京城舆图前。
宣武门内大街的成衣铺，东城脚店后巷的破庙。
两个点。
他拿起笔，在图上各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之间隔着大半个内城。
范·德海登把人分得很开。
这说明他不打算让这些人同时行动——或者说，他在防备被一锅端。
朱由检把笔放下。
下午的消息还没来。
他需要等陈三省下一步往哪走。
刚想到这里，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王承恩。
是田尔耕派来的另一个校尉，跑得满头是汗。
“万岁爷！田指挥使急报——陈三省午后没有回驿馆，转头去了——”
校尉喘了口气。
“去了皇家科学院。”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23/1111089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