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暗船逼近船坞
朱由检看向王承恩。
“把大员商馆来往人员名册调来。再问他，铜牌在哪里拿到的。”
韩文平指向铜牌。
“不是拿到的。那人给了父亲两枚，一枚让他带回家，一枚放进铁匣。”
朱由检的手停在桌面。
“铁匣里放的是什么？”
“父亲没告诉我。”
“你见过那枚铜牌吗？”
“见过。父亲把它包在油布里，后来又拿走了。”
朱由检将铜牌翻过来。
“你父亲什么时候把它拿走？”
“他去觉华岛之前。”
“铁匣送到觉华岛之前？”
韩文平点头。
“他说那东西不能留在家里。”
朱由检没有继续问。
韩家人被带下去后，王承恩压低声音。
“这个铜牌像是接头凭证。”
“不是接头凭证。”
“那是？”
“通行牌。”
朱由检把铜牌递给他。
“背面刻了个水字，说明持牌人能进水营或船坞。韩文远没把它藏在家里，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搜家。他把另一枚放进铁匣，是想让某个人凭牌取东西。”
王承恩问：“取什么？”
“现在不知道。”
“会不会就是海图册？”
“海图册已经被拿走。”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
“韩文远说送木料，觉华岛却没有木料入库记录。那批木料去哪儿了？”
“查觉华岛的木料册？”
“查宁远、觉华岛、天津三处。”
王承恩应声。
这时，祖大寿的军前回话送到。
他承认韩文远曾在宁远军需房任职，也承认自己签过福顺号借船条。
但他否认见过献船文书，更否认知道铁匣。
朱由检看完，问郑芝龙。
“祖大寿有没有说赵成？”
“说赵成押运桶板途中遇风，船沉了。尸首没找到，船也没找到。”
“哪片海域？”
“宁远以东。”
“和觉华岛相反。”
“是。”
朱由检将祖大寿的回话折好。
“赵成不可能带着铁匣去觉华岛。腰牌落在截匣的人手里，说明有人伪造了赵成的路线。”
郑芝龙问：“会不会是韩文远？”
“韩文远在觉华岛出现过。高顺受他指使截匣。赵成的腰牌也在贼人手里。可韩文远为什么要拿走铁匣，又为什么让高顺留下活口？”
“高顺可能只是失手。”
“他还说出了海图册。”
朱由检回头。
“韩文远未必知道铁匣底层是什么。真正知道的人，可能是给他铜牌的那个洋人。”
郑芝龙神色变了。
“纳伊茨？”
“纳伊茨被押在京城，手下却没断干净。范霍恩还在泉州查账，德弗里斯已经脱身。大员商馆的人若想拿北方海图，不一定要等纳伊茨发话。”
“那人会不会混在船坞工匠里？”
“把觉华岛所有外籍工匠名单送来。”
王承恩出去后，徐光启带着一份木料册进殿。
“皇上，觉华岛三个月内没有收到过宁远送来的木料。所谓送木料，只是韩文远开的调运名目。”
“宁远军需房从哪里调了木料？”
“账上写的是天津。”
“天津有没有出货？”
徐光启摇头。
“没有。天津船厂的出货册很完整，宁远没有领过。”
朱由检把手伸向木料册。
“这张调运条是谁盖的印？”
徐光启指给他看。
“宁远军需房印。”
朱由检盯着印文。
“印是真的。”
“但出货是假的。”
“那就不是为了运木料。”
郑芝龙低声道：“是为了借船。”
朱由检抬头。
宁远军需房以送木料为名，开调运条，调用船只。船只到了觉华岛附近，再由持铜牌的人接走。
铁匣也许只是其中一次。
“皇上。”
王承恩急匆匆回来。
“觉华岛在一艘废弃的运料船上，找到一间夹舱。里面有旧绳、油布，还有半张海图。”
朱由检接过海图。
图只画了辽东沿海，从宁远到觉华岛，再往北一段已经被撕掉。
海图边缘有墨迹，写着几行荷兰文。
徐光启拿过来看。
“这不是纳伊茨的手迹。”
“能认出来是谁的吗？”
徐光启摇头。
“需要彼得翻译。”
朱由检将海图收好。
“把彼得带来。”
王承恩正要走，门外又有急报送到。
“皇上，觉华岛发现半张海图后，岛外有两艘小船突然起火。船上没人，船底却搜出宁远军需房的旧铁钉。”
朱由检问：“船往哪边烧的？”
“船头朝南，船尾朝岛。”
郑芝龙立刻明白。
“他们是想让人以为船从觉华岛出去。”
朱由检看向那半张海图。
“这不是逃跑。”
“那是？”
“有人在告诉朕，铁匣里的东西已经离岛了。”
他将海图递给王承恩。
“传令觉华岛，封住所有船坞出口。再查一遍岛上旧仓，尤其是水下、夹舱和废船。”
王承恩刚接过海图，徐光启忽然开口。
“皇上，海图上有一处标记。”
“哪里？”
徐光启指着宁远外海的一道黑点。
“这不是港口，也不是暗礁。像是有人标记了沉船位置。”
朱由检看过去。
黑点旁边有一个荷兰文数字。
彼得还没到，没人能解释数字代表什么。
半个时辰后，彼得被带进偏殿。
他只看了一眼海图，脸色就变了。
“皇上，这不是沉船位置。”
“是什么？”
彼得指着那个数字。
“这是船队编号。”
“哪支船队？”
彼得咽了口气。
“东印度公司失踪的第二艘武装船。”
彼得把半张海图摊在御案上。
“这条线画的是船只航向。黑点不是沉船，是约定停泊处。旁边的数字代表船队编号。”
“失踪的第二艘武装船？”
“是。纳伊茨借用的两艘私人武装船，一艘已经被查获，另一艘一直没有消息。”
朱由检问：“你以前见过这张图？”
“没有见过原图，但看过公司航海册。这个标记方式来自大员商馆，不是普通船长使用的记号。”
“船在哪里？”
彼得指向海图边缘被撕掉的位置。
“如果标记没有改过，应该在辽东外海。”
郑芝龙立即开口。
“辽东外海风浪大，外船不熟水道，停不了太久。”
“他们有内应。”
朱由检看着海图。
“宁远军需房以送木料为名调船，韩文远拿铜牌，赵成的腰牌落到贼人手里。那艘船可能根本没有离开辽东。”
徐光启问：“他们要海图，是为了接船？”
“也可能是为了找船。”
朱由检将祖大寿的回信和半张海图放在一起。
祖大寿承认借船，赵成失踪，铁匣被抢，宁远中军腰牌出现。每件事单独看，都是军需房的乱账。放在一起，就多了一条水路。
郑芝龙压低声音。
“有人借宁远军令，替外船找靠泊位置，再用觉华岛的船坞做遮掩。”
“船坞刚动工，防务还没完全成形。”
“纳伊茨的人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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