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诏狱里的口供
“朕不是要治你的罪。”朱由检走回桌前坐下，“朕是要你把科学院的管理章程重新整一遍。”
“臣明白。”
“第一，所有外籍工匠，从今天起全部登记造册，每人发一块腰牌。进出科学院必须验牌，离开京城必须报备。”
“第二，科学院内部划分区域。核心区域——比如铸炮工坊、火药库、图纸室——外籍工匠一律不得进入。”
“第三，所有涉及机密的图纸和资料，必须双人保管，借阅必须登记，归还必须当面核对。”
“第四，科学院的围墙全部加高三尺，东墙那个破损的侧门封死，以后只留正门进出。”
徐光启一条一条记下来。
“臣遵旨。”
“还有——”朱由检顿了一下，“彼得这次立了大功，朕准备给他一个正式的身份。”
徐光启抬头。
“皇上的意思是？”
“让他做科学院的副院长，专门负责管理外籍工匠和翻译技术文献。”
徐光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臣觉得合适。彼得这人心思细，又懂荷兰人那套规矩，让他管外籍工匠最合适。”
“那就这么定了。”朱由检拿起桌上一本册子递给徐光启，“这是从亨德里克身上搜出来的觉华岛数据，朕让人抄了三份。这一份给你，拿回去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用在船坞设计上。”
徐光启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眼，眼睛一亮。
“皇上，这数据……精确得很！”
“精确是精确，但是荷兰人偷的。”朱由检看了他一眼，“拿回去用可以，但不许外传。”
“臣明白。”
徐光启小心翼翼把册子收好，起身行礼。
“臣告退。”
“等等。”朱由检叫住他，“觉华岛那边船坞建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地基已经打好，木料也运过去了，现在正在搭框架。按进度，最快三个月能建成。”
“三个月？”朱由检皱了下眉，“能不能再快点？”
徐光启为难了。
“皇上，船坞不比别的，地基要打得结实，木料要选得仔细，工匠也得是经验老到的。臣已经催得很紧了，再快……怕出纰漏。”
朱由检想了想，点了下头。
“行，那就三个月。但有一条——质量必须保证。”
“臣明白。”
徐光启这回真退下了。
朱由检独自坐在偏殿里，拿起桌上那本礼部的奏折又看了一眼。
顾秉谦想试探他会不会下罪己诏。
那他就让礼部拟一道旨意，把这次抓捕荷兰奸细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然后昭告天下。
让百官看看，什么叫有错就改，什么叫办事有始有终。
“王承恩。”
“奴婢在。”
“去礼部传旨，让顾秉谦拟一道昭告天下的旨意。内容朕来定，他负责润色。”
“是。”
王承恩走了。
朱由检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开始写。
“朕即位以来，励精图治，设皇家科学院以研习火器，望能强兵御敌……”
写了几行，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太文绉绉了。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重新拿了张纸。
“近日有荷兰奸细潜入京城，意图盗取火炮图纸。朕闻讯后即刻下令锦衣卫与东厂全力追捕，历时六日，奸细七人全部缉拿归案，失窃图纸全部追回……”
这回顺眼多了。
他继续往下写。
“此次追捕，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东厂番子等人功不可没。朕特下旨嘉奖，田尔耕升正二品，赏银千两；参与追捕的番子每人赏银五十两，记功一次……”
写到最后，他又加了一句——
“朕在此警告天下：凡胆敢窃取大明机密者，无论何人，无论何地，朕必将其缉拿归案，绝不姑息！”
写完他把笔一搁，把纸折好递给王承恩。
“拿去给顾秉谦，让他照着这个意思润色，三天之内把旨意拟好送上来。”
王承恩接过纸，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皇爷，这旨意要不要提一下……科学院的管理问题？”
“不提。”朱由检摇头，“管理问题是内部的事，昭告天下只需要说结果——奸细抓了，图纸回来了，大明赢了。”
王承恩这才明白过来。
“奴婢这就去办。”
王承恩走后，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盘棋总算下完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纳伊茨在大员，他手里还有多少暗桩，还有多少条线，朱由检现在一无所知。
这次抓了七个人，下次呢？
会不会还有第八个、第九个？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
“得想个办法，把纳伊茨这条线彻底斩断。”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王承恩，传魏忠贤来，朕要跟他商量件事。”
……
魏忠贤到的时候，朱由检正站在窗前看院子里的树。
“皇爷。”
“来了。”朱由检转过身，“诏狱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回皇爷，四个人全招了。”魏忠贤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这是口供，臣整理过了。”
朱由检接过来，回到桌前坐下，一张一张翻。
第一份，孙四的口供。
孙四，本名孙守业，天津人，早年在码头当脚夫，后来被纳伊茨收买，专门负责在京城周边安排撤退路线。
赵六是陆路，他是水路。
两个人互不统属，各管各的。
朱由检看到这里，手指在纸上敲了两下。
“孙四说他跟赵六互不统属？”
“是。”魏忠贤点头，“孙四说，他只见过赵六一次，那次是在什刹海小院，纳伊茨派人把他们俩叫到一起，当面分配任务。分完之后，两个人就再没联系过。”
“那他怎么知道赵六的计划？”
“不知道。”魏忠贤摇头，“孙四说，他只负责水路这一段，赵六负责什么他不清楚。”
朱由检皱了下眉，继续往下看。
第二份，脸上有疤的接应人的口供。
此人叫马三，通州本地人，以前在码头上干活，后来被纳伊茨收买，专门负责在通州接应。
马三说，他跟孙四也不认识，跟赵六更不认识。
他只知道初二子时要在通州码头等一条船，船上会有人，他负责接应这些人走白河出海。
船上是什么人，要去哪里，他一概不知。
朱由检看完这份口供，把纸放下。
“纳伊茨这人够谨慎。三条线，各管各的，互不联系。”
“是啊。”魏忠贤感叹了一句，“要不是皇爷您算得准，这三条线还真不好一起拔。”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23/1111099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