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差一步没堵住
烧了资料之后轻装上阵，跑起来更快。
两个没有行李的洋人，在京城北郊的旷野里消失了。
田尔耕还在追。
朱由检催不动，只能等。
他把那张纸又拿出来。
七个陆上目标。抓了四个，追回图纸，测绘资料被毁。两人在逃。
白河入海口那条船还没动。
通州渔船那个神秘买家还没露面。
“给天津回信。白河入海口的哨船继续盯着。那条双桅船如果往岸边靠——不要拦。让它靠。等人上船再动手。”
朱由检把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
门外，晨光已经照进了廊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这场夜战还没有结束。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通州那条渔船——让番子今天白天不要动。但从现在开始，每隔一个时辰报一次渔船周围的情况。有人靠近就记下来。”
王承恩刚要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田尔耕亲自来了。
靴子上全是泥，脸上一道灰痕，一看就是从城外骑马赶回来的。
“皇爷！”
“找到了？”
田尔耕喘了两口气：“没找到人。但在破庙西边半里的官道上找到一辆拉粪的牛车。赶车的老汉说天亮前有两个人拦了他的车，给了他一两银子，坐车往西走了。”
“往西？”
“往西。老汉说走了约摸三里地，两个人在一个岔路口下了车。岔路往北通德胜门外的大路，往南通——”
田尔耕咽了口唾沫。
“往南通西直门。”
朱由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往西北跑。脚印是假的。
他们先往西北引追兵，在破庙烧了东西，然后折回来坐牛车往西，在岔路口下车——
往南。
西直门。
“西直门有没有人？”
田尔耕脸色发白：“臣在西直门没有安排暗哨。”
朱由检把桌上的茶杯推到了地上。
茶杯碎裂的声响在偏殿里回荡了一下。
王承恩缩了缩脖子。田尔耕单膝跪了下去。
朱由检没有发火。
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西直门什么时辰开？”
田尔耕抬头：“卯时开门。”
朱由检看了一眼更漏——卯时已过。
西直门开了。
“现在去查。西直门今早开门之后，出城的人里有没有洋人面孔或可疑之人。问守门的兵。”
田尔耕爬起来就往外冲。
朱由检坐回椅子上，把碎瓷片踢到一边。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亨德里克和约翰在破庙烧了资料，然后折回来坐牛车到了岔路口。下车后一条路通德胜门外，一条路通西直门。
德胜门有暗哨。他们选了西直门。
西直门没有暗哨。
他们怎么知道哪个门有人哪个门没人？
赵六告诉他们的？不对，赵六在后海胡同已经被抓了，没有机会通风报信。
那就是事先就定好了备用路线。赵六之前踩过点，把每个城门的情况都告诉了什刹海小院的人。
万一主路走不通，就走备用路线。
万一北面被堵，就从西面出去。
一个马夫，把京城的门路摸得比田尔耕的番子还清楚。
朱由检把拳头松开又攥紧。
早该把九个门全部加人。省那几个番子，结果漏了最要命的一个口子。
悔也没用。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坊图重新铺开。
西直门出去往西——通往阜成门外的官道、西山方向、海淀方向。
两个不认路的洋人出了西直门，会往哪里走？
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通州码头，上渔船走白河。
从西直门到通州——绕了一大圈。
除非他们不去通州。
如果资料已经烧了，接应的船等不到人——他们可能会改变计划。
改成什么？
朱由检把笔尖在坊图上点来点去。
西山方向没有出路。海淀方向也没有。往北绕回昌平一带——更没有意义。
除非有人接应。
“王承恩。”
“奴婢在。”
“让通州的番子查那条渔船——现在就查。不用等了。上船，看看船板底下、木桶里有什么东西。如果船上有人，直接拿下。”
王承恩跑了。
朱由检把坊图折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条牛车的路线。
从破庙坐牛车往西三里到岔路口——那个岔路口在什么位置？
他又把坊图打开。
手指从城北五里的破庙位置往西画三里。
岔路口大约在——德胜门和西直门之间偏北的位置。
从那个岔路口往南到西直门，步行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一刻钟到两刻钟。
他们大概在卯时前后到的西直门。如果门还没开，他们会在城门外等着。等到卯时开门，混进进城的人流——不对，他们是要出城。
卯时开门，第一批出城的人是什么人？
菜农。送粪的。赶早集的小贩。
两个洋人混在这种人里面，不会太显眼吗？
朱由检想起田尔耕说过，他们在破庙里烧了布料碎片。那是布包的残片，但也有可能——他们把带洋人特征的衣服烧了，换了本地人的衣服。
赵六之前买过粗布。那些粗布可能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再加上毡帽，大清早天没全亮——守门的兵未必会注意。
门外脚步声。
田尔耕回来了。比上次更狼狈，靴子上的泥从膝盖一直糊到腰带。
“皇爷，问了西直门的守兵。”
“说。”
“今早卯时开门后，第一拨出去的是三辆菜车和两个挑担的小贩。守兵说没看到洋人。”
朱由检皱了一下眉。
“但是——”田尔耕喘了口气，“有一个守兵想起来，第二拨出去的人里有两个戴毡帽的汉子，个头比一般人高半头。穿的是灰色短褐，脚上蹬的布鞋。其中一个走路有点急，一直催另一个快走。”
“问了往哪个方向走的没有？”
“守兵说没注意。出了门就看不见了。”
朱由检把桌上的条子全拢到一边。
“两个人出了西直门。戴毡帽，穿短褐。时间大约在卯时一刻。”
他看了一眼更漏。现在辰时。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步行一个时辰能走七八里。
“从西直门往外走，七八里范围内有什么？”
田尔耕对京城周边地形烂熟于心：“往西是西山脚下的村子。往北是通往清河的路。往南绕回阜成门外。”
“通往清河的路——清河能走船吗？”
田尔耕愣了一下：“清河水浅，平底小船能走。”
“清河流到哪里？”
“汇入温榆河，温榆河往东南——”
田尔耕自己说到这里停住了。
温榆河往东南，通北运河，通州就在北运河边上。
“他们不是从陆路去通州。”朱由检手指在坊图上划出那条水路。“他们走清河上小船，顺流到温榆河，再到通州。全程水路。”
田尔耕的脸白了一阵：“臣只在通州码头布了人，清河没有……”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23/1111100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