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准备收网
客栈对面的一间民房里。
两个锦衣卫趴在窗户边上。
其中一个举着千里镜。
“看清那人的脸了吗？”
“看清了。是陈孝安的表弟。”
“周良跟他接头——满桂果然在联络京城的暗桩。”
另一个锦衣卫放下千里镜。
“赶紧报上去。”
一个人留在原地继续盯，另一个转身出了民房，往皇城方向去。
……
子时刚过。
朱由检刚躺下，殿门又被敲响。
王承恩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皇爷，田尔耕求见，说有急事。”
朱由检坐起来，披上外袍。
“让他进来。”
田尔耕进殿的时候，脸上全是汗。
“皇爷，周良跟陈孝安的表弟接头了。”
朱由检走到桌前，点了盏灯。
“说清楚。”
田尔耕把锦衣卫的记录递上去。
“周良今天晚上在客栈里见了陈孝安的表弟。两人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的话。那人走的时候，周良给了他一个布包。”
朱由检看完记录，把纸放到桌上。
“布包里是什么？”
“应该是银子。锦衣卫远远看着，那人掂了掂分量，表情挺满意。”
朱由检在殿里走了两步。
周良进京，第一件事就是联络陈孝安。
满桂在确认京城的暗桩还安不安全。
“周良接下来去了哪儿？”
“回客栈了。锦衣卫一直盯着，他没再出门。”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
“继续盯。周良在京城待几天、见什么人，全部记下来。”
田尔耕领命退下。
朱由检一个人坐在殿里。
满桂派周良进京。
这说明满桂慌了。
他不确定朝廷知不知道他的事，所以派心腹来打探消息。
但周良越是打探，越容易露出破绽。
“大伴。”
王承恩从屏风后面出来。
“明天一早，让魏忠贤来一趟。”
……
初一早上。
魏忠贤到乾清宫的时候，朱由检正在吃早饭。
一碗粥，两个包子。
“皇爷找老奴？”
朱由检把包子咬了一半。
“满桂的人进京了。”
魏忠贤愣了一下。
“谁？”
“周良。满桂的亲兵副将。”
朱由检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他昨晚跟陈孝安的人接头了。”
魏忠贤的脸色变了。
“皇爷，要不要现在就抓？”
“不急。”
朱由检喝了口粥。
“周良在京城，肯定不止见陈孝安一个人。让他多蹦跶两天，把满桂在京城的关系网全扯出来。”
魏忠贤跪下了。
“老奴明白了。”
“起来吧。”
朱由检把碗推到一边。
“东厂和锦衣卫配合着盯。周良去哪儿，就跟到哪儿。他见谁，就查谁。”
“是。”
魏忠贤起身要走。
“等等。”
朱由检又想起一件事。
“储银局那边，最近有没有勋贵来存银子？”
魏忠贤想了想。
“有几家。英国公张维贤存了五万两，成国公朱纯臣也存了三万两。”
朱由检笑了。
“朱纯臣舍得拿钱出来？”
“那是。皇上亲自写信，他不敢不给面子。”
朱由检点头。
“很好。勋贵们存银子，说明他们信朝廷。朕要的就是这个。”
魏忠贤退下了。
朱由检一个人坐在殿里。
周良进京。
这是满桂露出的第一个破绽。
接下来，就看周良还会见谁了。
……
初一下午。
周良出门了。
他换了身普通商人的衣裳，戴着顶毡帽，一个人往城东走。
两个锦衣卫远远跟着。
周良在街上转了一圈，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里有家酒肆。
周良进去之后，要了壶酒，坐在角落里。
过了一刻钟，进来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
那人也要了酒，坐到周良对面。
两个锦衣卫在酒肆对面的茶摊上盯着。
“看清那人的脸了吗？”
“看清了。”
另一个锦衣卫掏出本子，翻了几页。
“是兵部职方司的一个主事，叫李廷栋。”
“兵部的人？”
“对。这人平时在职方司管地图和关防图册。”
两人对视一眼。
周良见兵部职方司的人。
这事不简单。
半个时辰后，周良和李廷栋先后出了酒肆。
锦衣卫分头跟上。
一个跟周良，一个跟李廷栋。
周良回了客栈。
李廷栋回了兵部。
当天夜里，两份记录都送到了田尔耕手里。
田尔耕连夜进宫。
……
“周良见了兵部职方司的主事？”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记录。
“是。这人叫李廷栋，在职方司管地图。”
朱由检把记录放到桌上。
职方司管地图。
之前贺世寿泄露九边城防图，就是从职方司拿出去的。
现在周良又见职方司的人。
“李廷栋查过了吗？”
“查了。这人在兵部干了八年，平时不起眼。家里也没什么背景。”
朱由检站起来。
“不起眼的人，往往最危险。”
他走到地图前。
“贺世寿之前泄露城防图，李廷栋有没有份儿？”
田尔耕翻了翻手里的卷宗。
“贺世寿当时招供的时候，没提过李廷栋。”
“那不代表李廷栋没问题。”
朱由检转过身。
“贺世寿泄露城防图，是从职方司的档案库里拿出来的。档案库管得那么严，贺世寿一个郎中，能随便进出？”
田尔耕的脸色变了。
“皇爷的意思是——李廷栋帮了贺世寿？”
“有可能。”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
“周良今天见李廷栋，多半也是为了地图。满桂在大同，手里有大同的城防图。但他要是想动京城，就得拿到京城周边的关口布防图。”
田尔耕跪下了。
“臣这就去抓李廷栋。”
“别急。”
朱由检摆手。
“李廷栋要是现在抓了，周良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他一跑，满桂那边也就知道了。”
“那——”
“继续盯。”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
“周良在京城还会见其他人。等他把该见的人都见完了，朕再一网打尽。”
田尔耕领命退下。
朱由检一个人对着地图站了很久。
满桂在京城的关系网，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陈孝安、方九、李廷栋——
这三个人，一个管走私，一个盯储银局，一个提供地图。
分工明确。
“还有谁呢？”
朱由检盯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
满桂经营了三年，肯定不止这三个人。
……
初二这天，周良又出门了。
这回他去的是崇文门附近。
那里有座宅子，门口挂着“陈宅”的牌子。
正是万和祥绸缎庄掌柜陈孝安的住处。
周良进去之后，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个布包。
锦衣卫远远盯着。
“他去陈孝安家里拿东西了？”
“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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