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进京打探消息
正月二十五。
张鸿功也收到了朝廷的赏赐。
两千两银子，外加一封圣旨。
圣旨里夸他防务辛苦，顺便问了太原有没有察觉到蒙古动静。
张鸿功看完圣旨，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姓沈的幕僚站在旁边。
“大人，朝廷这是在试探。”
张鸿功把圣旨放下。
“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跟满桂有没有勾连。”
沈幕僚压低声音。
“朝廷同时给大同和太原赏银子，还都问蒙古的事。这不是巧合。”
张鸿功在书房里走了两圈。
“你觉得朝廷知道多少？”
沈幕僚摇头。
“不好说。但满桂那边浪人的事黄了，朝廷多半起了疑心。”
张鸿功停下脚步。
“如果朝廷真知道了，会怎么办？”
“先查满桂。满桂要是顶不住，肯定会咬出咱们。”
张鸿功的脸色沉下来。
“所以咱们现在——”
“做好两手准备。”
沈幕僚走到地图前。
“表面上继续装，该领赏赐领赏赐，该回折子回折子。”
“暗地里继续调兵、囤粮。一旦满桂那边出事了，咱们立刻动手。”
张鸿功点头。
“满桂那边有消息吗？”
“昨天收到他的信。满桂说朝廷也给他赏赐了，看起来朝廷还信他。”
张鸿功冷笑。
“朝廷信不信他，过两天就知道了。”
他转身进了内室。
沈幕僚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他盯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
朝廷给赏赐。
这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在拖时间。
不管哪种，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正月二十七。
京城。
乾清宫。
田尔耕进殿的时候，朱由检正在吃晚饭。
“皇爷，满桂和张鸿功都收到赏赐了。”
朱由检嚼着馒头，没说话。
“满桂收到赏赐之后，给张鸿功写了封信。信里说朝廷还信他，让张鸿功放心。”
朱由检把馒头咽下去。
“张鸿功呢？”
“张鸿功收到赏赐之后，跟手下那个姓沈的商量了半天。锦衣卫在太原的暗桩听不到具体内容，但——”
田尔耕顿了顿。
“暗桩说，张鸿功这两天在暗中调粮。城外三个军屯的粮食，正在往城里运。”
朱由检放下筷子。
调粮。
张鸿功跟满桂一样，在做准备。
“调了多少？”
“暂时不清楚。但暗桩说，运粮的车队每天都有，已经持续三天了。”
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满桂在调粮。
张鸿功也在调粮。
两个人表面上领赏赐、谢恩，暗地里都在备战。
“袁崇焕那边有消息吗？”
“有。”
田尔耕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袁崇焕回信说，曹文诏已经带三千人出发了，最快三天之内能到蓟镇。另外，袁崇焕自己准备了一万人，随时能动。”
朱由检点头。
“赵率教呢？”
“赵率教这两天在京营裁汰弱兵。昨天遣散了两千人，今天又遣散了一千五。剩下的一万七，他打算分成三批操练。”
朱由检站起来。
“告诉赵率教，朕给他加银子。每个新招的兵，朕多给一两安家费。让他抓紧招人、抓紧练。”
田尔耕领命。
“还有——”
朱由检走到地图前。
“让刘绍继续盯满桂。但别盯太紧。满桂现在疑神疑鬼，盯太紧容易露馅。”
田尔耕记下了。
“皇爷，咱们接下来——”
“继续等。”
朱由检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几下。
“满桂和张鸿功都在等朝廷动手。朕也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露出破绽。”
朱由检转过身。
“这盘棋，谁先动谁就输了。”
……
正月二十九。
京城飘起了小雪。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偏殿里烤火。
猫趴在他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王承恩端着茶壶进来。
“皇爷，外头冷，喝口热茶暖暖。”
朱由检接过茶碗。
刚喝了一口，殿门被敲响了。
田尔耕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皇爷，大同有消息——满桂派人进京了。”
朱由检放下茶碗。
“进来。”
田尔耕进殿，脸色有点紧张。
“锦衣卫在东直门盯着，今天下午有四个人从大同方向进城。为首的是满桂的亲兵副将周良。”
周良。
朱由检听过这个名字。
刘绍的密报里提过，周良是满桂的心腹，那批走私的铁器就是他经手的。
“周良进京干什么？”
“不清楚。他们进城之后，直奔城南一家客栈。锦衣卫跟过去，但没敢贴太近。”
朱由检站起来。
“盯紧了。周良在京城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全部记下来。”
田尔耕领命要走。
“等等。”
朱由检又想起一件事。
“陈孝安和方九这两天有没有动静？”
“没有。这两人过完年之后就老实了，每天在铺子里，没见外人。”
朱由检在殿里走了两步。
周良进京。
时间点太敏感了。
满桂刚收到朝廷赏赐没几天，就派心腹来京城。
他要么是来打探消息，要么是来联络暗桩。
“让东厂的人也动起来。周良这几天去哪儿，全程跟着。”
田尔耕退下了。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
猫跳上桌子，蹲在茶壶旁边。
“满桂沉不住气了。”
朱由检摸了摸猫的头。
猫喵了一声。
……
当天夜里。
城南客栈。
周良坐在房间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他手下三个亲兵守在门口。
过了半个时辰，有人敲门。
“谁？”
“我。”
周良听出了声音，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袍的汉子。
正是万和祥绸缎庄掌柜陈孝安的表弟。
周良把人让进来，关上门。
“总兵让你来的？”
灰袍汉子点头。
“总兵让我问问，浪人的事朝廷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周良坐下来。
“朝廷有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但陈掌柜说，他总觉得最近有人盯着他。”
周良皱眉。
“有人盯着？什么人？”
“不确定。可能是锦衣卫，也可能是东厂。陈掌柜说，这两天铺子门口老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
周良在椅子上坐直了。
“方九那边呢？”
“方九也说最近不太对劲。茶楼对面多了几个生面孔，天天在那儿蹲着。”
周良的后背冒汗了。
陈孝安和方九都觉得被盯上了。
这不是巧合。
“朝廷知道了。”
灰袍汉子脸色发白。
“那咱们——”
“先别慌。”
周良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朝廷要是真知道了，早就抓人了。现在只是盯着，说明朝廷还没确凿证据。”
“可是——”
“听我说完。”
周良打断他。
“你回去告诉陈孝安和方九，这两天老实待着，别乱动。我在京城再待两天，打探打探朝廷的动静。”
灰袍汉子点头。
“还有——”
周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这是总兵给你们的。拿着，万一出事了，赶紧跑。”
灰袍汉子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
里面是银子。
他把布包塞进怀里，转身出去了。
周良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不多。
但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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