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与时间赛跑
吴襄压低声音。
“张鸿功答应配合。他说会调兵往东，跟大同那边呼应。”
灰袍汉子点头。
“那就好。你回去跟满总兵说，太原这边没问题。”
吴襄起身走了。
灰袍汉子坐在原地，又喝了两杯茶。
茶铺对面的一间民房里，两个锦衣卫趴在窗户边上。
其中一个举着千里镜，盯着茶铺门口。
“看清那人的脸了吗？”
“看清了。就是张鸿功手下那个姓沈的幕僚。”
“吴襄跟他接头——这事稳了。”
另一个锦衣卫放下千里镜。
“赶紧报上去。”
一个人留在原地继续盯，另一个转身出了民房，骑上快马往京城赶。
……
正月十九。
锦衣卫的密报送到了朱由检手里。
“吴襄在太原跟张鸿功的幕僚接头？”
田尔耕跪在地上。
“千真万确。锦衣卫的人亲眼看到的。而且——”
他顿了顿。
“张鸿功给满桂回了信。信里说，太原这边也会加强防备，两边互通消息。”
朱由检把密报放到桌上。
满桂调兵，张鸿功配合。
吴襄送信，姓沈的幕僚接头。
两条线彻底连起来了。
“张鸿功的态度很明确了。”
田尔耕抬头。
“皇爷的意思是——”
“他跟满桂是一伙的。”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大同，三万人。
太原，两万人。
两个人一旦同时动手，五万大军压过来——
“田尔耕，朕问你，如果满桂和张鸿功同时动手，他们最快多久能打到京城？”
田尔耕想了想。
“大同到京城，骑兵五天。太原到京城，走井陉口，骑兵四天。如果两边同时出兵——”
他咽了口唾沫。
“最快五天。”
五天。
朱由检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几下。
“曹变蛟在宣府有三千人。但三千人拦不住五万人。”
“京营现在还在整顿，拉出去能打的最多一万人。”
“袁崇焕从辽东赶过来，最快也要十天。”
他转过身。
“也就是说，如果满桂和张鸿功真动手了，朕手里能用的兵力，只有曹变蛟的三千和京营的一万。”
“一万三对五万。”
田尔耕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
“大伴。”
王承恩从屏风后面出来。
“给袁崇焕写信。就说朕这边可能要出大事，让他立刻准备。一万精兵、十门火炮，随时能出发。”
“另外——”
朱由检顿了顿。
“让袁崇焕派一个信得过的将领，带三千人提前入关，驻扎在蓟镇。名义上是换防，实际上是给京城留条后路。”
王承恩记完，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皇爷，满桂他们——真会反？”
朱由检闭上眼。
“会不会反，很快就知道了。”
……
正月二十。
大同总兵府。
满桂收到了张鸿功的回信。
他坐在书房里，把信看了三遍。
“太原那边答应配合了。”
吴襄站在旁边。
“张鸿功说会调兵往东，跟咱们呼应。”
满桂把信放到桌上。
“你在太原见到姓沈的了？”
“见到了。他说太原这边没问题，让您放心。”
满桂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大同、太原、京城。
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满桂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大同出三万人，太原出两万人。两路并进，五天之内打到京城城下。”
吴襄的后背冒汗了。
“总兵，咱们真要——”
“还没到那一步。”满桂打断他，“现在只是做准备。”
他转过身。
“朝廷到底知不知道咱们的事，还不确定。浪人没来，可能是半路出了意外，也可能是被朝廷抓了。”
“如果是前者，咱们还安全。如果是后者——”
他没说下去。
吴襄接上了。
“如果是后者，朝廷顺着浪人查到咱们头上——”
“那就没退路了。”满桂坐回椅子，“所以朕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朝廷的反应。”
满桂端起茶碗。
“如果朝廷真知道了，肯定会有动作。派人来问话、查账、甚至直接抓人。但这些天京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吴襄想了想。
“说明朝廷还不知道？”
“或者——”满桂喝了口茶，“朝廷知道了，但还没确凿证据，不敢动手。”
吴襄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
“继续装。”满桂把茶碗放下，“朝廷不动，咱们也不动。该领赏赐领赏赐，该上折子上折子。让朝廷觉得，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暗地里——”
他站起来。
“调兵、囤粮、联络张鸿功。一旦朝廷真动手了，咱们就先发制人。”
吴襄跪下了。
“臣明白了。”
满桂摆手让他起来。
“去吧。让周良把左营那排营房彻底清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吴襄退下了。
满桂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他盯着地图上京城的位置，盯了很久。
这盘棋，他已经下了三年。
三年时间，他给皇太极运了三万斤铁、六百斤火药，换回了两千多匹战马和无数银子。
皇太极给他开的价是大同王、世袭罔替。
朝廷给他的是太子少保、加俸、赏赐。
两边的筹码摆在天平上。
满桂还在权衡。
但他心里清楚——
天平已经开始往一边倾斜了。
……
京城。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吃午饭。
一碗面，两碟小菜。
田尔耕进来的时候，他刚把面吃完。
“皇爷，大同那边又有消息了。”
朱由检放下筷子。
“说。”
“满桂收到张鸿功的回信之后，在总兵府里待了一整天。锦衣卫的人盯着，他没出门，也没见外人。”
朱由检擦了擦嘴。
“就这些？”
“还有。”田尔耕翻到第二页，“满桂让吴襄去找周良，吩咐把左营那排营房彻底清理干净。”
朱由检的手停在半空中。
“清理营房？”
“对。刘绍说，周良带着人在营房里忙了一整天，把里面的东西全搬空了。地面冲洗了三遍，墙上的痕迹也刮掉了。”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
满桂在销毁证据。
这说明他心里有鬼，而且他已经察觉到朝廷可能盯上他了。
“满桂现在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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