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张鸿功回信
朱由检眉头一挑。
“信是给张鸿功的？”
“应该是。”
朱由检在殿里走了两步。
满桂调兵，吴襄送信。
张鸿功前阵子也调了兵。
两个人在试探，也在联络。
“太原那边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但锦衣卫在太原的暗桩说，张鸿功这两天一直在总兵府里，没出门。”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
“让太原的暗桩盯紧了。吴襄一到太原，立刻报上来。”
田尔耕领命要走。
“等等。”朱由检又想起一件事，“京城这边，陈孝安和方九有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这两天过节，他们都在铺子里。没见外人。”
“继续盯。”
田尔耕退下了。
朱由检看着桌上那碗元宵。
刚才还挺香，现在一点食欲都没了。
“大伴。”
“奴婢在。”
“把魏忠贤叫来。”
王承恩跑出去。
朱由检一个人坐在殿里。
他掰着手指算时间。
吴襄昨天离开大同，骑快马到太原要两天。
也就是说，后天吴襄就能把信送到张鸿功手里。
张鸿功收到信之后——
朱由检闭上眼。
他在等张鸿功的反应。
这个反应，会告诉他一件事——
张鸿功到底有没有跟满桂勾连。
……
魏忠贤到得很快。
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皇爷，今儿元宵节，老奴让御膳房做了几样您爱吃的——”
“先别说吃的。”朱由检打断他，“朕问你，储银局现在手里有多少现银？”
魏忠贤愣了一下。
“回皇爷，账上总存银两百一十四万两，放出去的贷款七十八万两，扣掉日常周转和备付，手里大约还有一百三十万两现银。”
朱由检点头。
“如果有人挤兑，这一百三十万两能撑多久？”
魏忠贤的脸色变了。
“皇爷，您是说——”
“朕就是问问。”朱由检端起茶碗，“储银局开了快一年了，外面有不少人眼红。朕得防着有人搞事。”
魏忠贤琢磨了一会儿。
“如果真有人挤兑，一百三十万两现银——正常情况下能撑半个月。但要是有人故意煽动，百姓一窝蜂来提银子，最多三天就见底了。”
三天。
朱由检把茶碗放下。
“储银局门口的番子加到五十个。另外，铺子里多备几口大水缸，装满水。”
魏忠贤跪下了。
“皇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朱由检摆手，“朕就是未雨绸缪。对了，京营那边赵率教去了？”
“去了。今天一大早就进营了。”
“他跟张维贤谈得怎么样？”
魏忠贤笑了。
“张维贤表面上客客气气，把营里的账册、花名册全交给赵率教了。但赵率教看完账册之后，当场就黑了脸。”
朱由检挑眉。
“怎么？”
“账册上记的是两万八千人，赵率教点了一遍，实际到营的只有两万三。又少了五千人。”
朱由检冷笑。
“这帮人胆子挺大。”
“赵率教当场就问张维贤，这五千人去哪儿了。张维贤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推说账册是兵部报上来的，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朱由检站起来。
“赵率教怎么说？”
“赵率教也没当场发作。他就说了一句——‘既然账册对不上，那就重新造册。三天之内，所有在营的兵丁重新登记、重新编队。登记不上的，一律除名。’”
朱由检笑了。
“这人办事挺利索。”
“可不是。”魏忠贤站起来，“张维贤脸都绿了。重新造册等于把那些吃空饷的全抖出来了。但赵率教是皇上钦点的副提督，张维贤也不敢拦着。”
朱由检走到窗边。
“赵率教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说要亲自下营看兵。从今天开始，每天带着从辽东来的那二十个老兵，在营里转。谁偷奸耍滑、谁操练不力，他都记着。”
朱由检点头。
“告诉赵率教，朕给他撑腰。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忌勋贵。”
魏忠贤领命。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转过身，“科学院那边，火炮造得怎么样了？”
“这个月又出了十二门。徐光启说，下个月能出十五门。”
十五门。
朱由检在心里算了一下。
袁崇焕要的二十门炮，两个月就能凑齐。
“让徐光启加把劲。袁崇焕那边等着用。”
“是。”
魏忠贤退下了。
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
猫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跳上他的腿。
他摸了摸猫的头。
“满桂那边要动了。”
猫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是吧。”
……
正月十七。
吴襄到太原了。
他进城之后，没去客栈，直奔总兵府。
张鸿功正在院子里练剑。
看到吴襄进来，他把剑收了。
“吴参将，怎么有空来太原？”
吴襄拱手。
“张总兵，满总兵让我给您送封信。”
张鸿功接过信，当着吴襄的面拆开看了。
信不长，就两页纸。
张鸿功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满总兵说蒙古有异动？”
“是。最近蒙古探子在大同附近转悠，满总兵担心他们南下，所以调了两个营加强防备。”
张鸿功把信折起来。
“太原这边暂时没察觉到蒙古的动静。不过——”
他顿了顿。
“既然大同那边紧张，太原这边也不能大意。我手下有两个营驻扎在城东，离井陉口不远。我让他们往东再移一移，跟大同那边呼应一下。”
吴襄的心跳快了一拍。
张鸿功这话——是答应配合了。
“那就多谢张总兵了。”
张鸿功笑了。
“客气什么。边镇将领本就该互相照应。”
他转身进了书房，提笔写了封回信。
信里说，太原这边也会加强防备，两边互通消息。
写完之后，他把信封好，递给吴襄。
“麻烦你带回去给满总兵。”
吴襄接过信，躬身告辞。
出了总兵府，他没急着离开太原。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找了家客栈住下。
当天夜里，他换了身衣裳，悄悄出了客栈。
城南有条巷子，巷子里有家茶铺。
吴襄进了茶铺，要了壶茶，坐在角落里。
过了一刻钟，进来一个穿灰袍的汉子。
那人也要了茶，坐到吴襄对面。
“事办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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