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门外有人接头
王承恩想了想，又问。
“赵率教那边——袁崇焕会不会不放人？”
“会。赵率教是他手里的好牌，换谁都不乐意放。”朱由检伸手去够蜜饯罐子，“但朕的信里说得很清楚——京城比辽东更急。袁崇焕是能分清轻重的人。”
“他不放，朕就再加一个条件——赵率教来京城，朕多给辽东拨五万两银子。人和钱，他选一个。”
王承恩没再问了。
朱由检含了一颗蜜饯。酸甜酸甜的，是杏子做的。
勋贵这边暂时稳住了。查空饷的钱追回来，加上赵率教到任，京营半年之内应该能有个模样。
半年。
够不够？
不好说。
满桂那边的引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烧到头。浪人的幕后主使还没浮出水面。皇太极那边安静了几个月，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大伴。”
“奴婢在。”
“明天腊月二十三了。”
“是。”
“让御膳房准备点好的。过年了嘛。”
“皇爷想吃什么？”
“饺子。猪肉白菜的。”
王承恩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朱由检把蜜饯核吐进碟子里，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事，但眼皮子撑不住了。管他呢，先睡一会儿。
腊月二十六的事，到时候再说。
猫跳上来，踩着他的肚子找了个位置趴下。
他懒得推了。
迷迷糊糊之间，殿门又被敲响了。
田尔耕的声音压得很低。
“皇爷——万和祥绸缎庄查到了。那个掌柜的姓陈——陈孝安。山西人。”
朱由检没睁眼。
“山西哪里的？”
“大同府。”
朱由检的眼皮跳了一下。
“继续。”
“陈孝安三年前来京城开铺子。铺子的本钱——”
田尔耕的声音顿了一拍。
“是吴襄给的。”
朱由检从摇椅上坐起来的速度比他穿越以来任何一次都快。
猫被颠得飞出去了。
“说清楚。”
田尔耕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锦衣卫查了万和祥绸缎庄的底——陈孝安是大同府广灵县人。三年前带着五百两银子来京城，在前门外盘下一间铺面做绸缎买卖。五百两本钱的出处，通过牙行那边的旧账查到了，是大同镇左营参将吴襄的一个亲戚，名叫吴起祥，替他垫付的。”
“吴起祥跟吴襄什么关系？”
“堂兄弟。吴起祥在大同做杂货生意，跟吴襄家里走得很近。”
朱由检光着脚踩在地上。
吴襄。
满桂手下的左营参将。秘密仓库就在他的营地附近。刘绍的密报里，封锁营房就是吴襄的左营。
现在，浪人案的接头地点——万和祥绸缎庄，也跟吴襄扯上了。
两条线汇到了一个点上。
“陈孝安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铺子的生意一般，卖些中等绸缎。常来的客人里有几个值得注意——一个是崇文门税关的书办，一个是兵马司的副指挥，还有一个是……”
田尔耕看了朱由检一眼。
“储银局对面茶楼的掌柜。”
储银局对面。
朱由检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浪人那张手绘地图上，储银局的标注最详细——门口几个番子、换班时间、侧门位置。这种信息，不在附近蹲几天根本弄不到。
茶楼就在对面。在茶楼里坐着喝茶，往窗户外面看，储银局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个茶楼掌柜叫什么？”
“姓方，方九。徽州人。铺子也是三年前开的。”
三年前。
陈孝安三年前来京城，方九也是三年前开的茶楼。一个在前门外卖绸缎，一个在储银局对面卖茶。
三年前——那时候储银局还不存在。
“田尔耕，储银局是什么时候开的？”
“今年开春。”
“方九的茶楼呢？”
“三年前就有了。”
时间对不上。方九三年前开茶楼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储银局会开在对面。
除非——方九开茶楼不是为了盯储银局。他盯的是别的东西。三年前那个位置旁边有什么？
“大伴，储银局的铺面，以前是干什么的？”
王承恩想了想。“回皇爷，以前是户部的一个收税柜坊。后来柜坊搬走了，铺面空了大半年，才被储银局盘下来。”
户部的收税柜坊。
田尔耕和朱由检对视了一下。
户部。郭允厚。张嗣昌。通敌的那条线，就是从户部出来的。
方九三年前把茶楼开在户部柜坊对面，有可能一开始就是为了监视户部的资金进出。后来柜坊搬了，储银局开了，他就顺便盯上了新目标。
“这两个人——陈孝安和方九——不是临时安排的。是早就埋好的暗桩。”
朱由检在殿里走了两步。
“三年前。三年前是天启六年。那时候满桂已经是大同总兵了，皇太极也已经在跟科尔沁勾搭了。”
他停下来。
“这两个人，是不是皇太极布的棋子？通过满桂和吴襄的关系塞进京城来的？”
田尔耕的嗓子发紧。
“如果是这样——那浪人的事，幕后不是别人，还是皇太极。只不过他这回没用自己的细作，用的是日本浪人。雇人办事，就算查到了，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妈的。”
朱由检难得连着骂了两句粗口。
皇太极比他想象中更难缠。刺杀储银局那一回是试探，这一回用浪人加暗桩，是真打算把大明的钱袋子一锅端了。
“腊月二十六那天——陈孝安在万和祥等着接头。浪人被截了他不知道，他还会照常等。”
朱由检走回桌前，一掌拍在地图上。
“田尔耕，朕要你做一件事。”
“臣听令。”
“腊月二十六，在万和祥里面安排人。不是锦衣卫，找几个机灵的东厂番子，扮成客人。”
“陈孝安等的人不会来——浪人已经被抓了。但有没有别的人来找陈孝安？他那天会不会跟方九碰面？会不会有其他暗桩露头？朕都要知道。”
“盯一整天。从开门到关门。进铺子的人，一个个记下来。”
田尔耕点头。
“还有——方九的茶楼也要盯。腊月二十六那天，在茶楼里坐两个人，点壶茶慢慢喝。看看方九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举动。”
“臣明白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23/1111106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