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给朕抓来当教习
朱由检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建奴缺铁。
这是一个关键信息。八旗兵虽然骁勇，但他们的冶炼技术很落后，很多兵器和生活用具都依赖从关内走私。
“那几家山西商号，名字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领头的是一家叫‘元丰号’的，东家姓王。”
“范永斗的对头？”朱由检想起来了，之前范永斗提过，晋商八大家里，王家一直跟他不对付。
“是。这个王家，跟大同总兵满桂的关系也走得很近。”
朱由”检的眉头挑了一下。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户部的贪官、山西的商号、边镇的总兵，隐隐约约串成了一条线。
“先别动王家，也别惊动满桂。”朱由检吩咐道，“让锦衣卫的人盯紧‘元丰号’在京城和通州的铺子，看看他们跟谁来往。”
“至于郭允厚……”朱由检拿起那本礼单，“时机差不多了。”
“让魏忠贤动手吧。礼单上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连夜给朕抓起来。”
“抄家所得，一半充入国库，一半转进皇家储银局。”
田尔耕领命退下。
乾清宫里又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起身，换了身便服，带着王承恩，悄悄出了宫，直奔城外的皇家科学院。
科学院的扩建工程已经初具规模。几十个工匠正在搭建新的工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徐光启和马德才正在一座新铸好的炮胚前，比比划划地争论着什么。
“皇上！”看到朱由”检过来，徐光启赶紧行礼。
“免了。”朱由检摆摆手，走到炮胚前摸了摸，“怎么样了？铜铁合金的材质，试出来没有？”
徐光启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回皇上，试了几种配比，但铸出来的炮管还是太脆，连续发射十次以上，就有炸膛的风险。关键是火候和冷却的时间不好掌握。”
马德才在一旁补充道：“主要是咱们没见过红毛夷是怎么造的。要是能拆一门他们的炮看看就好了。”
朱由检笑了。“你们想要的，已经在路上了。”
徐光启和马德才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朕派人去福建，给你们带了两个好东西回来。”朱由检伸出两根手指，“一条完整的红毛夷战船，还有几十个会造船、会开炮的红毛夷工匠。”
徐光启的呼吸都停滞了。“皇上，您是说……”
“朕要把这皇家科学院，再扩建一下。”朱由检指着旁边的一大片空地，“在这里，给朕盖一所‘格物学院’。”
“把那些红毛夷工匠都请过来，让他们当教习。专门教咱们的工匠怎么造船、怎么铸炮、怎么观测天象、怎么绘制地图。”
“咱们缺什么，就让他们教什么。”
“俸禄给足，好吃好喝供着。谁要是敢不尽心教，或者藏私——”朱由”检的语气沉了下来，“就让他去辽东前线，亲身体验一下自己造的炮，威力怎么样。”
徐光启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上！若真能如此，大明中兴有望！我大明科技，将远超历代！”
朱由检把他扶起来。“别急着谢恩。朕还有个活儿要交给你。”
“皇上请吩咐。”
“朕缴获了建奴通敌的账本，上面说，建奴最缺的就是铁。”朱由”检看着远处的工坊，“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咱们的铁，产量更高，质量更好？”
徐光启想了想。“皇上，臣在《农政全书》里读到过，西洋有一种炼铁法，叫‘高炉’。用煤炭代替木炭，温度更高，炼出来的铁水也更纯。如果能建成高炉，钢铁产量至少能翻两番。”
“那就建。”朱由检当即拍板，“要钱找魏忠贤，要人找工部。朕只要结果。”
“两个月之内，朕要看到第一座高炉，在京郊竖起来。”
朱由”检离开科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工坊，心里盘算着。
炮、船、钢铁。
这三样东西，是未来战争的根本。
只要这三样抓在手里，别说一个皇太极，就是十个皇太极，他也不怕。
就在他准备回宫的时候，魏忠贤派人送来了一份急报。
是田尔耕从诏狱递出来的。
“皇爷，郭允厚被抓的时候，从他家里搜出了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朱由检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信是写给大同总兵满桂的。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京中有变，速做准备。”
短短八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朱由检的眼睛里。
郭允厚，户部左侍郎，在被抓捕的前一刻，想给大同总兵满桂通风报信。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跟满桂是一伙的。
而满桂，是大同的总兵，是九边重镇的守将，手里握着三万兵马。
朱由检捏着那张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文官和武将勾结，而且是跟手握兵权的边镇大将勾结。
“郭允厚人呢？”
“已经押入诏狱了。”送信来的小太监回道。
“让他跟张嗣昌关在一起。”朱由检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朕想看看，这两个人关在一个笼子里，会说些什么。”
小太监领命去了。
朱由检拿着信，没有立刻回宫，而是转身又走回了科学院。
徐光启正在指挥工匠们规划高炉的地基，看到皇上去而复返，有些意外。
“皇上，可是有什么事？”
“徐先生，朕问你个事。”朱由检把信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如果，朕是说如果，有一支军队叛乱，他们占据了一座坚固的城池，你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它吗？”
徐光启愣了一下，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沉吟片刻，答道：“攻城之法，无外乎云梯、冲车、穴地。但若城防坚固，守军顽强，这些法子伤亡都很大。”
“朕不要伤亡大的。”
“那……就只有用炮了。”徐光启指着不远处的新炮胚，“若有二十门红夷大炮，对准一处城墙日夜不停地轰击，不出十日，城墙必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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