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路大捷朕接着睡

朱由检把捷报放到枕头边上，重新躺了下去。

“皇爷？”

“让朕再睡一会儿。天亮了之后把魏忠贤和徐光启叫来。”

“是。但——”

“但什么？”

“三路大捷，要不要公布出去？京城的百姓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

“公布。把捷报贴到午门外面，同时在皇家储银局门口也贴一份。”

朱由检拉过被子。

“另外，在捷报旁边附一句话——‘此战军饷由皇家储银局筹措，火炮由皇家科学院铸造。’”

王承恩愣了一下。

“皇爷，这是让百姓知道——”

“让他们知道自己存进去的银子，变成了打建奴的炮弹。”

朱由沉把被子蒙到了鼻子。

“去办。”

两个时辰后，朱由检洗了脸，吃了碗热粥加两个鸡蛋，在乾清宫偏殿见了魏忠贤和徐光启。

魏忠贤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不知道多久没睡了。

徐光启好一点，但手指上全是墨渍和火药的痕迹。

“说说吧，各报各的。”朱由检端着粥碗，一边喝一边听。

魏忠贤先开口。

“储银局的存银截至昨天——一百九十三万两。捷报贴出去之后，今天上午来存银子的人从门口排到了街尾。预计今天单日存入会破万两。”

“放贷那边呢？”

“目前放出去的总额是五十六万两。还款率九成以上，只有两笔逾期的，东厂正在催。利差收入累计约一万一千两。”

“嗯。继续。”

“军饷方面——袁崇焕那边的粮草够吃两个月，满桂的大同也不缺。蓟镇那边刘策打完仗上了折子要钱修城墙，老奴批了八万两。”

“陕北赈灾呢？”

“卢象升在陕北盯着，赈灾银发下去了大部分。但陕北今年冬天又干又冷，番薯还没推开，明年开春之前可能还要追加。”

“追加多少？”

“至少三十万两。”

朱由检把粥喝完了，碗一推。

“徐先生。”

徐光启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清单。

“禀皇上，目前科学院已完成红夷大炮十二门，其中八门已部署，四门在库房。”

“按照独石口和喜峰口的战报反馈，新炮的表现基本达到预期，但暴露了两个问题——”

“第一，连续射击后炮管过热，容易出现裂纹。马德才建议改良炮管材质，用铜铁合金替代纯铜。”

“第二，炮弹的产量跟不上。铸铁弹需要大量精铁，目前科学院的铁料库存只够再铸三百颗。”

“地雷呢？”

“地雷目前造了一共五十三颗，用掉了约三十颗。这东西的关键材料是火药和铁壳，火药倒还好说，铁壳的铸造比较费工。如果要大量生产，需要扩建工坊，增加铁匠。”

朱由检拿起牙签剔牙。

“需要多少银子？”

“扩建工坊加购买铁料，大约需要十万两。”

朱由检算了一下。

追加陕北赈灾三十万，扩建科学院十万。

加上日常的军饷和行政开支——储银局的一百九十多万两，看着多，花起来也快。

“魏忠贤。”

“老奴在。”

“放贷的范围再扩大。天津、保定不够，往山东和河南也铺开。利率不变，但借款人的资质要查严，别放给还不起的人。”

“另外，范永斗的特许经营牌照发了没有？”

“发了。范家已经开始往张家口方向运货了。”

“让范永斗的商队多往蒙古跑几趟。不光做生意——皇太极退兵之后，草原上各部落的态度肯定会松动。打赢了仗，有些墙头草会重新往大明这边靠。让范永斗去摸摸底，看看哪些部落可以拉拢。”

魏忠贤把这些话记在本子上。

“皇爷，还有一件事。”

“说。”

“贺世寿审完了。除了之前交代的那些，他又供出了一个人。”

朱由检的手停了。

“谁？”

“户部的一个主事，叫张嗣昌。不是直接替建奴传情报的，但贺世寿说他收过建奴的银子，替建奴的商人在户部报关的时候做过手脚。”

“什么手脚？”

“建奴通过蒙古商人往关内卖人参和貂皮，正常要交关税。张嗣昌帮他们做了假账，少报了税银。”

“多少？”

“贺世寿说，三年下来大约少交了两万多两。”

朱由检用牙签在桌上画了两下。

“抓。”

“现在？”

“明天。今天先把捷报的事处理好，让百姓高兴高兴。明天再抓人，别搅了今天的好事。”

“是。”

两人退出去之后，朱由检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猫跑过来，跳到他膝盖上。

他摸了两把猫背。

“打完了三路，清理完了暗桩，后面该干什么？”

猫不回答。

朱由检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辽东暂时安全了。蓟镇堵住了。大同没丢。京城稳如泰山。

但这些都是防守。

建奴退了，不代表不会再来。

明年春天，草长马肥的时候，皇太极还会南下。

守是守不赢的。

他翻了个身，把猫搁到摇椅上。

“大伴。”

“奴婢在。”

“让袁崇焕回京。”

王承恩一愣。

“让他把辽东的事交给祖大寿和赵率教，他本人回京。”

“朕要跟他谈谈。”

……

半个月后。

袁崇焕到京城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他是天黑之后到的，走的是东直门。

没有仪仗，没有迎接的官员。

一匹马，两个亲兵，风尘仆仆。

乾清宫偏殿里烧着炭火，暖得人直犯困。

袁崇焕进殿的时候，朱由检正在撸猫。

“臣袁崇焕，叩见——”

“免了。坐。”

袁崇焕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金碧辉煌的排场，桌上摆着半碗花生米和一壶凉茶，墙角堆着几卷地图。

朱由检把猫从膝盖上拨下去，给袁崇焕倒了碗茶。

“独石口打得不错。”

“全赖圣上调度得当——”

“别来这套。你自己想的打法，跟朕有什么关系。”

袁崇焕端起茶碗，没喝。

“皇上叫臣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朱由检从桌上翻出一张地图，铺开。

这张图跟兵部的不同——上面用朱笔画了很多圈和箭头，有些地方还写了批注。

“你看这张图。”

袁崇焕凑过去。

地图上标注的是辽东全境。

从山海关到锦州，从宁远到广宁，一直延伸到沈阳和赫图阿拉。

朱笔画的圈标在三个地方——锦州、宁远、山海关。

箭头则从宁远出发，绕过锦州，指向一个方向——

沈阳。

袁崇焕的手碰到茶碗，碗沿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皇上的意思是——”

“朕要你去打沈阳。”

偏殿里安静了几息。

“打沈阳？”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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