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绝壁脱险
牛皮绳勒进手背，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石大壮整个人趴在上面，死死攥着边框头。
他低头看见闺女的手背上绳痕已经陷进去小半指深：“娇儿，撑不住就放手，别管我！”
石小娇牙齿咬得咯吱响，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两脚在崖壁上蹬了几下，脚尖踩上一块突出的小石棱，借着这一点支撑把身子往上顶了半寸。
头顶的豁口处，石大虎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攥着绳索拼命往后拽。
他脸涨成猪肝色，嘴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哥，别停，继续拉！”
石小娇两条胳膊同时绷紧，腰胯一拧，连人带担架往上推了一尺。
石大虎感觉到绳子松了一点，赶紧借势又拽了两把。
掌心的皮搓开了口子，血混着汗顺着绳子往下滴，绳面变得又湿又滑。
他把绳子在胳膊上缠了两圈，整个人仰过去，用身体的重量往后坠。
担架前沿终于搭上了豁口边缘的石头。
石大虎一把扣住担架横杆，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平地上拖。
竹木骨架和粗糙的岩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担架整个翻上了缓坡。
石大虎躺在灌木丛边的平地上，喘着粗气。
石小娇翻上来的时候，两条胳膊酸得垂在身侧抬不起来。
手背上一道深红的勒痕渗着血，五根手指弯都弯不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往后仰，大口大口喘气。
石大虎爬过来，捧起她的手看了看，泪都下来了。
石大壮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盯着闺女手上那道触目的伤痕，也模糊了双眼。
“都怪爹，连累了我闺女。”
石小娇甩了甩手，站起来。“没事，下面还有个娃呢，我下去接。”
石大虎抢过绳头：“我去。”
石小娇按住他的胳膊：“你手都烂了，绳子抓不稳，我下去快。”
没等他再说话，石小娇已经攥着牛皮绳翻身滑了下去。
谷底，小娃娃蹲在洞口啃方糖，嘴巴周围糊了一圈口水和糖渍。
看见石小娇回来，张开两只胳膊就要抱。
石小娇把他绑在胸前，布条从肩膀绕到后腰系了三道活扣。
她试着蹦了两下，娃娃纹丝不动。
小家伙贴着她的胸口，两只小手抓着衣领，一声不吭。
石小娇腾出双手攀绳，脚蹬崖壁一步步往上。
石大虎在豁口接住娃娃，小家伙一落地就往石大壮怀里钻。
石大壮拍着他的背，抬头看了石小娇一眼：“辛苦你了，闺女。”
四人在缓坡上歇了小半个时辰。
石小娇挨个灌了灵泉水，石大壮的右腿消肿退了一些，拄着棍子能挪几步了，走快了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石大壮死活不肯再躺担架。他拄着木棍，左手搭在石大虎肩上，一步一步往下挪。
小娃娃被石小娇背在背上，两只小手攥着她的头发，一路上东张西望。
走到红桦林边缘，石大壮的右腿开始抽筋。
石大虎把他扶到一棵红桦树下靠着，石小娇放下小娃娃，蹲下给他揉腿。
“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娘和几个弟弟怎么样了？”石大壮问。
石大虎一屁股坐在旁边，嘴巴就合不拢了。
从分家讲起，讲到大伯要把小娇卖去配冥婚，讲到小娇醒过来把大伯骂跑，讲到里正主持分家，分了三亩好地。
石大壮听到配冥婚那一截，手里的木棍攥得咯吱响。
“没想到，大哥和小弟如此对待我的家人，真是丧良心。”
石大虎又说小娇力气大得能搬两百斤的石头，还把赵赖子踹进了泥沟里。
石大壮歪头看了石小娇一眼：“你从小力气就大，不过两百斤的石头，以前也搬不动。”
石小娇往他嘴里塞了块干饼子：“吃点东西恢复恢复，明天就告诉你。”
石大壮嚼着饼子，闺女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话办事利索了很多，脸上也不见那股子蛮横气了。
穿过红桦林，前方就是来时经过的石屋。
石小娇从空间摸出驱兽药粉，沿着石屋屋前屋后撒了一圈。
“今天咱们就歇在这儿，明天再往家走。”
“明早动身，过了红桦林山梁下到外围就安全了，那边没有大型猛兽。”石大壮说。
石小娇看了看他的腿：“明天你上担架，我和哥抬着你回家。”
石大壮张嘴想说什么。石大虎先接了话：“爹你就听小娇的吧，这一路都是她拿主意，我都听她的。”
石大壮看看儿子，又看看闺女，笑了一声：“行，我闺女说了算。”
第二天天刚擦亮，四人动身。
石小娇抬前头，石大虎扛后头，石大壮躺在担架上。
小娃娃坐在石大壮肚子上，两只小手抓着担架边框，跟坐小船一样，乐得咯咯直笑。
石小娇把给石大虎的那套说辞讲给了石大壮听，石大壮惊奇得很，连连感叹。
“爹，这娃娃怎么办？回家总要有个说头吧。”石小娇说。
石大壮沉吟了片刻，想了想说：“有道理，我听那人叫这孩子沈辞，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们的小弟石念辞，就说山那边的亲戚家里养不了送过来的。”
“那行，这小弟挺好。”石大虎有些想乐，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弟。
【检测到野生雪参一株，回收价值520文】
就长在路边一棵倒木的根须底下，一截白胖的根茎露在外面。
石小娇顺势说：“爹，要不给小弟换一身衣服吧，这身上穿的也不像是农家娃。”
三人都觉得有道理，担架放了下来，给石念辞套上一件石大虎的衣服，看起来滑稽又可爱，等回家让王大妮给做一套小衣服就好了。
石小娇走到一旁，三两下就把那野生雪参刨出来，回收入账。
石大虎和石大壮两人，只做没看见，自顾自的吃着干粮，喝着灵泉水。
下了山梁，过了那片枯黄的荒草地，前方土路变宽了，能看见远处田地里干活的人影。
石大虎喊了一声：“活着出来了！”
石大壮从担架上撑起身子，看着远处村庄的轮廓，眼眶红了。
“要不是闺女、儿子，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
小娃娃从他肚子上爬起来，指着前方咿咿呀呀叫了几声。
快到村口，石小娇让石大虎停下来。
她把两人身上的羊毛坎肩和鹿皮短靴全脱了收进空间，换回破旧的行头。
又把小娃娃的脸擦了擦，整了整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回去以后，爹是我们在山里找到的，腿受了伤。石念辞的事儿，就按咱们说好的。”
石大虎用力点头。
石大壮拍了拍闺女的手背：“你拿主意，爹听你的。”
担架重新抬起来，四人往村口走去。
远处一个蹲在地头拔草的人直起腰，眯着眼往这边张望了半天。
他扔下手里的草把子拔腿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
“石大壮回来了！石大壮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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