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山洞密话
石大壮招了招手，把石小娇和石大虎拉到跟前坐下。
石大壮子说：“死了那人，不是寻常人。”
他指着那具已经盖上碎草的尸体方向。
“他外头衣裳是粗布，但里衣绣着暗纹，细密得很，咱都没见过那种料子。”
石大虎瞪着眼插嘴：“爹，那人到底是谁啊？”
石大壮摇头：“不知道，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把这孩子交给任何穿官服的人。”
石大壮指了指睡着的小娃。
“他腰里藏了一块玉牌，死之前把牌子塞进了娃的衣服夹层里。”
大家都没有说话，洞里瞬间安静了。
这样的经历太离奇。
“这个娃娃不简单啊。”石小娇说，“爹，这孩子咋办。”
石大壮叹了口气，“能咋办？只能先养着了，总不能把孩子扔深山里，爹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石小娇笑了笑，石大壮就是石大壮，遇到不平的事情总是愿意搭把手，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会想办法护住他们。
火里的木柴爆了一声，石大虎缩了缩脖子。
石小娇从摸出那块铜腰牌，递到石大壮手里。
石大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情沉了下来。
“我在河滩救人那天，上游好像打了一仗。”
他放下铜牌，
“马叫人喊，刀砍铁碰，断断续续响了小半个时辰。我腿折了，就趴在草窝子里不敢动弹。等那边终于消停了，才看见那人，我爬过去把人拽上岸。”
石大虎咽了口唾沫：“追他们的人呢？后来去哪了？”
“说不准。”石大壮搓了搓手。
“我背着他往深谷走，第三天夜里，远处山梁上冒出整整一排火把。从东扫到西，看阵仗就是搜山的。那会儿我们已经钻进石槽了，他们没追下来。”
石小娇把路上捡的织锦碎片和那枚透甲箭摆在石大壮膝前。
石大壮拿起断箭，掂了掂分量，拇指从棱脊上划过去。
他的脸色变了。
“那人后背插的就是这种。”他把箭头凑到火光下，用指甲刮了残留的黑色涂层，放到鼻子跟前闻。眉头拧起来。
“淬过毒。”
他放下断箭，赶紧用干草擦了擦手指。
石小娇接过断箭收好。
石大壮盯着火堆说：“能用得起三棱透甲箭，还舍得下这种毒的，不是山匪能干出来的事。”
石小娇把铜腰牌、织锦和断箭全拢到一处，用布头裹了几层。
“爹，哥，这些东西我收着。回去以后，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提。”
石大壮点了点头。
“那人断气之前，还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他们还会来找这个孩子。”
石大虎腾地站了起来，在洞里来回转了两圈。
“那咱们把娃带回去，不是给家里招灾祸啊。”
石小娇瞪了他一眼：“爹已经护了这孩子一个多月。这三岁多的娃，总不能扔山洞里让他等死。”
石大虎挠着后脑勺蹲了下去，闷声说：“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怕连累娘、弟弟他们。”
石大壮伸手拍了拍石大虎：“怕也没用。帮人帮到底，这娃我养了一个多月，丢不下了。”
石小娇蹲到石大壮身侧，拍了拍他的右腿：“我再看看。”
“能走不。”
石大壮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脚刚一踩实就歪了下去，石大虎赶紧伸手扶住。
“拄着棍子挪个百十步还行。远路走不了。”
石小娇回忆来时走过的每一段路，石槽窄道只容一人通过，流沙坑旁的硬石带一尺来宽，乱石堆得手脚并用才爬得上去。
爹这个样子，哪一段都走不了。
石大虎拍着胸脯说：“放心爹，我能背你。”
“石槽最窄那一截，你自己侧身都费劲，背着人怎么过？”
石大虎傻傻地笑了，妹妹总会想到办法的。
石大壮望着石小娇，感觉现在石小娇比石大虎还有办法，事事都是她拿主意。
自己家姑娘就是能干。
石小娇扭头出了洞口，四处打量地形。
谷底北面渗山泉的那道岩缝上方，崖壁有一处豁口。
不算宽，但能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天光。
她拉着垂下的老藤往上攀了十几步，探头往外看，豁口外面是一片灌木缓坡，坡底连着红桦树林，正是来时经过的那片山梁。
不仅绕开了石槽，流沙坑，还绕开了最窄的裂缝。
坡陡是陡，但有绳子就行。
石小娇跳回地面，跑进洞里，把路线说了一遍。
石大壮听完想了想：“我之前看到过那个豁口，腿断了攀不上去，就没走。要是有绳子有人手，这倒是稳当多了。”
石小娇进了空间。
一百二十文买下两捆牛皮长索、四个铁扣环。六十文换了一副竹木担架骨架和厚麻布。
石大虎摸着牛皮绳来回搓，咧着嘴乐：“老神仙的绳子就是结实，比咱家的麻绳粗一倍都不止。”
石小娇支使他把绳子从洞口拉到豁口下方，每隔一丈打一个固定结。
石大虎手脚利索，半个时辰就绑完了。
石小娇跑回洞里，把石大壮背出来搁到担架上。
“娇儿，这东西都是你背来的。”
空间的事情，石小娇也不打算瞒着他，回去的路上有的是机会给他说。
“爹，你先用着，回头我告诉你咋回事。”
石大虎只咧着个嘴乐，他自是知道妹妹的事情，但这件事妹妹要告诉谁，还是她自己做决定的好。
小娃醒了，赖在石大壮胸口扒着不撒手。
石大壮拍着小娃的背说：“乖，跟着姐姐走，叔带你回家吃饱饭。”
小娃扭头看了石小娇一眼，小嘴瘪了瘪，犹豫了一下，伸出两只手让她抱。
“宝宝乖，等姐姐一会下来接你。”石小娇又拿给了娃娃一颗方糖。
把他放在洞口，“别乱跑哈。”
石小娇一手扣住岩壁的缝隙处，另一只手攥住绳索。石大虎在上头拽绳，她在下面用肩膀托着担架，两人合力往豁口上送。
爬到半途，固定绳子的一块岩石松了。
碎石哗啦啦往下滚，担架猛地坠了半尺。石大壮闷哼一声。
石小娇双脚蹬在崖壁上，一只手死死扣着铁扣环，整条胳膊的肌肉隆起来。
担架加上石大壮的分量全压在她一只手上，牛皮绳勒进手背，勒出一道血红的深痕。
石大虎在上面嘶着嗓子往回拽，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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