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爹，我来接你回家
洞内那声笑让两人毛骨悚然，安静的山洞里，传来孩童的笑声。
石大虎已经脑补出一大场骇人的场面。
他绷紧了身体，僵硬地转头看向石小娇。
石小娇手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闭嘴。
两人缓慢地爬进洞里。
一股烟火气裹着草药的苦涩味道钻入鼻腔。
拐过一道弯，石壁上映着微弱的火光。
石小娇探出头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
肩胛骨把破烂的衣裳顶出两个尖。
他正在生火，他身旁坐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娃娃，三岁上下，杂乱的双髻还夹带着野草。
娃娃用一根草棍戳着地上的蚂蚁，嘴里咯咯地笑。
石大虎也伸出头去，看到里面的男人背影，手里的长枪哐当掉在地上。
那男人条件反射般跳起，手里已经抄起一柄断了半截的猎刀，右手把小娃娃往身后一拨，身体转了过来。
动作又快又狠，落地的时候右腿似乎受了伤，整个人晃了晃才站稳。
石小娇举起黄铜琉璃提灯。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那人脸上，只见他颧骨凸出来老高，胡茬密匝匝遮住半张脸，右眼眶上方一道结了黑痂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到太阳穴。
但那双眼睛，和石大虎一模一样。
“爹！”
石大虎的声音沙哑里面带着哭腔，整个人往前冲去。
石大壮眯着眼盯着灯光后面的两张脸，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
“大虎……是你？”
“你们真找到这里了？”
话没说完就猛咳起来，手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石大虎扑上去抱住他。
石大壮整个人靠在石大虎肩膀上，他似乎找到了依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石大虎扶着他，感觉到他的肋骨隔着衣服都硌手。
看着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搂着跟搂一捆柴火似的。
石小娇急忙把装灵泉水的葫芦递过去，
石大壮喝了一口，咳嗽缓解了些许。
“石婆娘山太危险，你们怎么进来了？”石大壮望着两个孩子，石大虎晒得黢黑，石小娇整个人都瘦了一小圈儿，小脸看起来都有些尖尖的了。
丫头脸上的痘痘似乎不见了，清爽漂亮许多。
他望着石小娇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我丫头吃苦了，跑山里找我遭多大罪。
石小娇蹲下身看他的右腿。
小腿绑着树皮和布条做的夹板，布条散出腐烂的味道。
“爹，腿伤多久了？”
“娇儿，别动我的腿，又脏又臭。”石大壮急忙把腿往后缩。
石大虎问：“看起来很严重啊。”
石大壮感觉到喝嘴里的水又凉又甜，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灵泉水顺着嗓子眼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感觉松快不少，腿似乎也不痛了。
“摔下来那天就断了，自己也没有接好，走不了太远的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可石小娇看见他裤腿上方大片干透发硬的血渍，这条腿断了一个多月，硬扛到现在。
石大壮身后探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
瞪着大眼睛看着石大虎和石小娇，食指还在嘴巴里嘬着。
“爹，这娃娃是谁？”石小娇好奇的看着小萌娃，伸手递过去一颗方糖。
小娃不敢接，看向石大壮，见石大壮点头，才怯生生的接过方糖。
“苦命的娃啊！”石大壮摸着小孩的头。
原来，石大壮那天打猎追着麋鹿滑下悬崖，摔断了腿，顺着水冲到了下游。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趴在河滩上，后背还插着箭，小娃就趴在那人身旁哭。
那人醒过来后，就说，快逃。又晕了过去。
石大壮心善，背着他，带着那个小娃，只捡最难走的路，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山洞养伤。
那人有时醒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
醒来什么也不说，只看着小娃流泪，求石大壮能把他养大。
石小娇问：“那人呢？”
石大壮指了指前面一点的地方，“今早儿死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箭头上还带有剧毒，能拖一个多月已经是他命大了。”
“也是一个可怜人。”石大虎以为死的那个人可能是小娃的爹。
“我拖着这瘸腿，不敢跑太远，怕有人躲在暗处，带着这么小的娃，走不了太远，遇到野兽更是没办法。”石大壮拍着瘸腿。
“爹，幸亏你留了记号，我们不是找到你了吗？”石大虎说。
“我想让你们来，又怕你们来，是死是活你们总归要来找我的，不如就给你们做好记号。”石大壮拍了拍石大虎的肩头。
小娃娃踉跄着走到石小娇跟前，脏兮兮的小手抓着她的裤腿。
这孩子瘦得两只眼睛占了半张脸，但眼珠子黑亮黑亮。
“姐姐。”奶声奶气叫了一声。
石大壮说：“这娃娃一个多月了，除了哭就是笑，问他叫什么、家在哪儿，什么都说不清。”
石小娇弯腰把小娃娃抱起来。他轻得跟只猫崽子一样。
“爹，这孩子怎么喂活的？”
石大壮苦笑了一声。
“山泉水泡野果子，捣烂了喂他。洞外面那片谷底有几棵野板栗树，我去捡过几回。腿不好使，就在洞口附近找吃的。弄好都先让他们两个吃。”
他摸了摸自己瘪进去的肚子，“我扛饿。”
石小娇鼻子一酸，扭过脸去。
她放下小娃娃，走到洞壁旁背对着所有人，从空间里取出干粮、金创药，又拿了一罐腌菜和两件干净棉布衣裳，全部塞进背篓里扛出来。
“爹，这是家里给你备的干粮和药，先吃点东西，腿上的伤我重新给你上药。”
石大壮看着满满一背篓的东西愣住了。
他摸了摸那包金创药，拿起一个干面饼子凑到鼻子前闻。
“你们……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家里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石小娇蹲下来给他拆旧夹板，嘴里说：
“爹你先吃，回家路上慢慢跟你说。现在先把你的腿处理好，带你和这娃娃出山。”
石大壮摸了摸石小娇的头顶。
“瘦了。”他声音闷闷的，“我闺女瘦了。”
石小娇低着头上药，眼睛不由得浮上来一层雾水。
她和石大壮才第一次见，心中的感情来自于原主吧，石大壮从小就对石小娇无比疼爱，更是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原主，我算是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找到咱爹了。
石小娇用金创药把石大壮腿上的旧伤口清理干净，重新固定夹板，用干净布条扎紧。
石大虎把干粮掰碎泡在灵泉水里喂那个小娃娃。
娃娃吃了几口就开始打瞌睡，歪在石大虎胳膊弯里睡着了。
石大壮半张饼子嚼完，两碗灵泉水灌下去，感觉活了过来，他朝二人招招手。
“小娇，大虎，我有句话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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