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理
第二十七章 清理
乔飞扑向控制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
“我交名单！”
乔飞的嗓音尖利发颤，连眼泪都顾不上擦拭。
“买家的联络代号，还有背后的实验室与安保集团，全部在终端主板里！”
“陆川，只要你肯放我一条生路，所有密钥我当场全交给你！”
陆川踏着满地散落的黄铜弹头缓步上前，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先把文件解开。”
陆川语气平和地吩咐道。
“至于能不能走出这扇门，等我验完货再定。”
乔飞不敢迟疑，哆嗦着按下了密码。
一排排标着绝密字样的暗红色文件夹在主屏幕上接连弹开。
陆川眼眸深处泛起一层微光，超常视觉如扫描仪般从海量数据流中迅速掠过。
体内潜藏的微型生物力场顺着指尖延展，悄无声息地将核心通讯日志、往来明细以及转运节点尽数刻录进一枚微型芯片。
买方的单向联络人使用的是境外匿名服务器。
运送过来的检测设备隶属于新纪元研究所。
那批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全部来自海外防务公司。
而负责接收陆川躯体样本的临时站点，则隐蔽在城北的一处物流保税区深处。
几家涉案机构表面上互不相干，但深层背景的终点，无一例外全指向了盘踞在商界顶端的天穹集团。
至于那位豪掷重金企图窃取超人力量的真正买家，自始至终只在最高密令上留下了一个代号为白昼的电子签名。
乔飞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砸在金属操作台上。
“买家极其谨慎，平日里所有口信全部通过变声代理人中转传达。”
“陆川，我知道的底细真的全在这里了，绝没有半点藏私瞒报。”
陆川在心底给幕后这条大鱼划定了方位。
“资料我收下了。”
陆川收回手掌，神色淡然。
乔飞见状眼底猛然迸发出一股狂喜，扶着控制台边缘向前挪动了半步。
“陆川，咱们可是同班两年的大学同窗啊！”
乔飞急促地喘息着，拼命拉扯着两人之间脆弱的情分。
“平时在学校走廊碰面大家都客客气气，你来庄园也是我用专车接送的贵客。”
陆川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请我住进了这栋带高墙电网的豪华庄园。”
“还当面许诺了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一个亿。”
乔飞拼命点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啊，我对你向来大方客气，从来没存过歹毒的心思！”
陆川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他脚边那把被挤压成九十度直角的手枪残骸上。
“你确实没有亲手开枪朝我射击。”
“可你刚才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打穿了一个手无寸铁选择放下武器离开的年轻安保。”
乔飞原本通红的脸皮瞬间褪尽了血色。
“我当时真的没有退路了！”
乔飞尖叫着辩解起来，双手胡乱在半空中挥舞。
“张小帅只要跑出庄园大门，外面的巡逻队就会立刻冲进来！”
“韩烈会认为我办事不力彻底毁约，我开枪纯粹是为了从绝境里抢出一条生路！”
陆川静静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这个借口听着挺耳熟。”
“昨晚在废弃冷库里，罗昆临死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乔飞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猛地一滞。
市郊冷库那些杀手被全盘覆灭的结局，在这一瞬彻底得到了无情的证实。
眼看情分牌彻底失效，乔飞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开始哭诉自己的难处。
他从家道中落的危机说到家族企业的数百名底层员工，试图以此换取最后一丝宽恕。
陆川耐心地等他把所有词汇耗尽，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乔同学，我也问你一句话。”
乔飞如蒙大赦般抬起满是泪痕的面孔。
“你说，我发誓句句属实！”
陆川抬手指向身后那张冰冷狭窄的合金固定床。
“要是今晚我体内真的没有这份神赐的力量。”
“要是我就像体检报告上写的那样，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科生。”
“在烈性毒剂发作之后，被几根合金带子死死捆在这张铁床上任人宰割。”
陆川目光幽深如古潭，语气极淡。
“在那个时候，你会替我解开手腕上的带子，放我一条活路吗？”
乔飞张了张嘴唇，喉咙深处仿佛被滚烫的铁水硬生生浇筑灌满。
他想撒谎，想挤出一个言之凿凿的会字。
但那杯掺了剧毒的果酿是他亲口劝着喝下去的。
整座庄园的防爆死锁是他亲自下令闭合的。
甚至连角落里那台预热到八百五十度的焚化炉，也是他早早吩咐管家打点妥当的。
那句苍白无力的谎言在牙缝里转了几个来回，最终化作了无助的哽咽。
“很难回答，对吧？”
陆川微微弯下腰，眼神平静地俯视着这个自掘坟墓的豪门青年。
“其实你在今晚已经做出过很多次选择了。”
“在医院病房面对一个亿的保命合同时。”
“在密室门缝后偷听到买家要将你一并灭口时。”
“在紧急熔断开关就在你指尖前方半寸时。”
陆川直起身躯，指向通往地表的出口方向。
“以及刚才那个年轻人放下枪械准备迈出大门时。”
“每一次命运把生路推到你眼前，你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屠刀递向身边更弱小的人。”
乔飞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整个人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被固定在重型外骨骼装甲深处的韩烈，双腿依旧死死陷在崩裂的水泥坑洞里。
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咬紧牙关挤出嘶哑的冷笑。
“陆川，今晚在这间地下室里死掉的人实在太多了，你根本洗不干净自己的嫌疑！”
“官方的特别行动组绝不是傻子，全球的卫星和情报网都会死死咬住你不放！”
陆川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控制台上留存的防务调度记录，随手关闭了警报蜂鸣器。
“这处庄园的对外通道是你们亲手封死的。”
“所有监控系统的覆盖与切断是你们自己接管操作的。”
“包括地底埋设的温压自毁系统，也是你们为了伪装内讧而提前预备好的。”
陆川抬眼看向动弹不得的韩烈，嘴角噙着一抹森然的笑意。
“既然你们把毁灭现场的所有道具与剧本都编排得如此周密。”
“我要是不顺水推舟成全你们，未免太辜负诸位的良苦用心了。”
站在操作台远端的一名科研人员，趁着陆川说话的空隙，颤抖着将一枚移动硬盘插入备用插槽，企图将最后的基因检测数据打包传回云端。
进度条在跳跃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瞬间，突兀地定格在原地。
科研人员面色煞白，抬起头正撞上陆川投来的冰冷视线。
陆川单手将显示屏向外扳转了半圈，屏幕上正密密麻麻罗列着针对陆川躯体的解剖方案与毒液残留清洗流程。
“这位专家的工作态度确实严谨周全。”
“连怎么把人骨研磨成灰烬的工序都排出了班表。”
科研人员浑身剧烈颤抖，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下一刻，陆川眼眸深处金芒骤敛。
无形的力场如同一张巨网，在毫秒之间向内轰然收缩。
没有多余的惨叫与挣扎。
韩烈在装甲内未曾吼出的咒骂，乔飞死前凄厉呼唤的同学二字，尽数在瞬间被恐怖的威压彻底抹去。
地下室重新归于绝对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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