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体检项目
第十九章 体检项目
雪白的高功率车灯劈开山道浓稠的夜雾，四辆重型装甲越野车带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粗暴地刹停在别墅前廊的汉白玉台阶下。
车门齐刷刷向外弹开。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随行特战人员利落跳下车厢，迅速卡死前门两翼的射击死角。
客厅原本舒适松弛的暖气，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条冰冷刺骨的口子。
陆川依旧深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角落里，指尖还捏着吃剩的小半个砂糖橘。
他的耳膜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两下，无形的感知涟漪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向外漫延。
四辆车，十二名呼吸沉重悠长的老兵，三只加厚铅封温控箱，其中一只箱体的散热孔正向外喷吐着液氮的白雾。
这批人不带多余的寒暄，进门前就已经配齐了野战便携实验室的整套行头。
陆川慢吞吞将最后两瓣橘肉塞进嘴里，顺手把橘皮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中被推开。
领头迈进客厅的男人身材并不魁梧，甚至比旁边的护卫还要矮上半头，但落地的步伐极其平稳扎实。
男人的右手虎口处结着厚厚的硬茧，腰间硬质快拔枪套随着跨步的节奏，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男人的眼神极冷，进门后略过了满厅的奢华装潢，径直锁定在沙发上的陆川身上。
“他就是陆川？”
韩烈冷硬开口，声线里听不出任何活人的情绪起伏。
乔飞脸上的笑意僵了半拍，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走上前去。
“韩先生，陆同学是我以私人名义请来庄园做客的同窗。”
“从现在开始，他是特勤组的一号清查目标。”
韩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乔飞的说辞，径直行进到沙发正前方，向着陆川伸出戴着防割手套的右掌。
陆川赶紧从沙发里直起腰，把蹭在掌心的黏腻橘汁胡乱在病号服裤腿上擦了两把，这才局促地迎了上去。
双掌交叠的瞬间，韩烈的五指骤然向内猛烈收缩。
力道如同液压铁钳，层层递进地压向陆川的掌骨。
陆川眼皮微跳，暗金色的生物力场瞬间在骨膜表面铺开薄薄一层，将肌腱与骨骼的硬度彻底卸去。
他的面孔在眨眼间扭曲成一团，嘴里发出尖锐的抽气声。
“疼，轻点轻点，骨头要裂了！”
韩烈眼底那抹凝重的审视迅速褪去，嫌弃地甩开了陆川的手掌。
“骨节绵软无力，神经反应迟滞。”
陆川抱紧发红的右手腕拼命揉搓，嘴唇哆嗦着小声争辩。
“我们历史专业整天在图书馆翻线装书，平时连铅球都没摸过几回。”
站在旁边的乔飞嘴角扯了扯，差点笑出声来，但触及韩烈的视线后又迅速把表情绷紧。
韩烈收回手掌，不再多看陆川一眼，侧过头朝身后打了个简短的手势。
两名身穿无菌防护服的随行技术官立刻提着箱子大步上前，在客厅西侧的开放式健身区架设起多功能测试仪器。
乔氏安保的护卫被这群外来者客气而强硬地推挤向走廊外围，整套中控监控权限被对方的离线密钥当场覆写。
“韩先生，这里是乔家的私人防区。”
乔飞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嗓音里压着竭力克制的火气。
韩烈从战术马甲内侧摸出一张带有特殊水印的调度文书，两根手指夹着，轻飘飘甩在茶几正中央。
“乔少爷，你的合同责任是把人完好无损地送到这栋楼里。”
“至于接下来的深层处置，乔氏的权限等级不够，没有过问的资格。”
乔飞身侧的随行律师盯着文件右下角的红色印信，面色微变，悄悄扯了扯乔飞的西装后摆。
乔飞死死盯着那张文书看了两秒钟，最终咬着牙向后退了半步。
陆川坐在沙发上，将这出权柄交接的大戏尽收眼底。
这位大少爷的避难庄园正在被更高级别的买家顺理成章地接管，脑子里却依然舍不得那笔尾款。
韩烈侧过身，冲着陆川勾了勾手指。
“过来，做第一项握力极限测试。”
陆川踩着拖鞋磨磨蹭蹭走过去，坐在握力仪前的高脚凳上，没有立刻握住手柄，而是试探着举起左手。
“报告长官，这项检查额外收钱吗？”
调试仪器的主管整个人愣在当场。
乔飞在后方痛苦地按住眉心。
“庄园里所有的项目全部免费，你给我老老实实配合。”
陆川长长松了一口气，两只手端端正正搭上仪器握柄，脸上露出赚到便宜后的认真。
“既然全免费，那待会儿测完能给我多打一份体检报告吗？”
韩烈冷哼了一声，示意技术人员启动读数。
“开始，全力施压。”
陆川的双臂猛然绷紧，额角憋出一层薄汗，喉咙深处挤出沉重至极的嘶吼。
暗中的微型力场微调着传感器弹簧，数值一路艰难攀升，最终稳稳当当停在四十二公斤的红线下方。
这是大一新生体测中最平庸偏弱的数值档位。
站在仪器旁的何医生抱着病历夹探头扫了一眼，神情冷淡。
“甚至低于标准及格线，心肺爆发力完全没跟上。”
陆川紧张地扭过头，直勾勾望向站在后头的乔飞。
“乔同学，我这体能成绩，不耽搁那一个亿打进我卡里吧？”
乔飞强忍着烦躁摆了摆手。
“只要你活着待到最后一天，一分钱都不会少你。”
陆川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连连点头。
韩烈站在两步开外，居高临下注视着陆川那副小市民得逞的嘴脸，语气冷得像掉进冰窟。
“四十二公斤的极限握力，连防暴枪械的后坐力都顶不住，甚至比不上边境靶场的新兵。”
陆川扶了扶滑落的黑框眼镜，低下头小声嘟囔。
“神谕降临的时候也没提前通知我们文科生要考核引体向上啊。”
韩烈眼中的阴鸷之色更浓。
“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颗足以改变人类文明格局的恒星核心，彻底选错了宿主。”
话音未落，韩烈示意手下迅速点亮后方的六角反应灯阵。
“第二项，神经反射速度测试。”
陆川苦着脸站进光圈中央，一边搓着裤腿，一边左右张望。
“这个测试要是不及格，期末会有补考安排吗？”
“没有补考，动起来。”
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六角面板上的红色光点开始杂乱无章地爆闪。
在陆川那双被力场浸润的瞳孔深处，电流在电极管中游移的轨迹清晰得宛如蜗牛爬行。
他甚至能在光子溢出灯罩的三毫秒前，提前预判出下一颗光源的具体坐标。
但他必须慢。
陆川硬生生控制着神经中枢，在灯光亮起整整半秒之后，才手忙脚乱地伸出手臂。
右手拍向左侧面板，指尖悬在半空又猛地顿住，慌里慌张地改道扑向右侧。
到了最后一枚红灯亮起时，他干脆一脚踩空，身形狼狈地撞在护栏软包上，险些把自己的腰扭脱臼。
技术官看着控制台上方那片刺眼的延迟红字，手里的电子笔都有些记不下去了。
韩烈眸光骤冷，突然弯腰抄起战术桌上的一枚实心橡胶训练球，毫无征兆地向着陆川的面门甩了过去。
实心球裹挟着呼啸的破空声，重重擦过陆川的肩头砸向后方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陆川整个人在球体弹飞之后，才像是触电般向后倒仰跌坐在地，眼神里满是呆滞。
“这……这也是体检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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