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看来你有些得意忘形了
羊肉馆里热气蒸腾，曹泽连吃了三碗羊汤，又掰了半个饼子泡进汤里，吃得额头沁汗，浑身舒坦。
顾南雪吃得不多，大半时间都在端着茶碗看他吃，偶尔夹一筷子羊肉，细嚼慢咽的。
等曹泽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顾南雪才放下茶碗，起身搁了几块碎银在桌上。
“饱了？”
“饱了。”曹泽站起来，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两人出了羊肉馆，日头已经偏西了。
顾南雪牵了马走在前面，曹泽跟在她身侧，沿着长街往皇宫方向走。
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明天正赛的事，顾南雪偶尔“嗯”一声，也不多话。
到了皇宫侧门，顾南雪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进去吧。”
曹泽站在门槛外头，看着她：“你明天去不去？”
“正赛我肯定会去。”
顾南雪声音平静道，“陛下和太子都去，不过我要带领锦衣卫负责安防，走不开，不过我会看你比赛的。”
“那就行。”
曹泽咧嘴一笑，朝她摆了摆手，“我进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顾南雪没理他这句废话，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曹泽。”
“嗯？”
“别光顾着得意。”
她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明天正赛，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北狄暗桩，八王的人，还有那些被你赢了银子的，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你栽跟头。你炼丹炼得好是你的事，可别真把自己当个香饽饽，走哪儿都不带眼睛。”
曹泽正要贫两句，对上她那双冷冽的凤眸，到嘴边的骚话到底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顾南雪这才收回目光，一夹马腹，乌黑大马小跑着拐上了长街，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曹泽站在宫门口看了两眼，转身进了侧门。
回到冷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秋月正蹲在井边洗碗，秋霜拿着抹布在旁边擦桌子，小兰的耳房还是关着，里头隐约透着真元波动。
落凤殿的灯亮得最显眼，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那一团暖光。
曹泽径直朝落凤殿走去，推开门，萧红颜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手里翻着那本翻旧了的话本。
听见门响，凤眸抬起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回来了？”
“回来了。”曹泽在她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萧红颜把话本合上搁到一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昨天也没回来，比赛的怎么样？”
曹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那副得意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三关第一。”
他呷了口茶，咂了咂嘴，“初赛药材辨识第一，复赛炼丹第一，二品丹药五颗，颗颗两道丹纹，满场没人比我更出风头。”
他说完，还特意扬了扬下巴，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萧红颜端着茶盏看了他两息，凤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来你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曹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萧红颜放下茶盏，语气不急不缓：“忘了之前的目的了？忘了皇帝的威胁了？你今日在丹霞山下连夺三关第一，明日正赛再夺魁首，皇帝那边会怎么想？一个冷宫侍卫，炼丹的天赋比丹鼎宗和万花谷的弟子还高，你觉得皇帝会放你在冷宫里继续待着？”
曹泽把手里的茶杯搁回桌上，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没忘。”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了几分，“所以，明天的正赛我打算跟今天反着来。今天怎么高调怎么来，明天怎么出丑怎么来。让所有人都看见水火相济的炼丹路子，但最后的丹药一塌糊涂，炸炉也好，凝丹失败也罢，反正名次上不去。”
萧红颜凤眸微动，却没有立刻接话。
曹泽继续道：“这样皇帝看见的是，曹泽炼丹天赋是有，可到底火候不到家，成不了大器。太子看见的是，这个人有用，但没到非抢不可的地步。但是看到水火相济的路子，丹鼎宗和万花谷就会明白我的重要性。”
萧红颜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你知道就好。”
曹泽嘿嘿一笑，正想再贫两句，忽然想起顾南雪在羊肉馆里说的那番话，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过还有一桩事。”
“说。”
“我被北狄和八王的人盯上了。”
曹泽把今日顾南雪在羊肉馆里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萧红颜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放下茶盏，凤眸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你今日在丹霞山下出尽了风头，又连夺三关第一，那些暗桩不盯你盯谁？你表现的太亮眼了。”
曹泽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一脸坦荡。
“我也不想啊，可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亮眼。”
萧红颜盯着他看了两息，翻了个白眼。
“那你被盯上活该。”
曹泽咳嗽一声，赶紧把话题拽回来：“咳，说正经的。娘娘，我有个想法。”
“说。”
“可不可以利用夜魅，把北狄和八王的人找出来？”
萧红颜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才缓缓开口：“夜魅来自北狄，又是北狄暗卫出身，对于暗桩暗线的行事手段，确实应该很熟悉。北狄暗卫的联络方式，藏匿法门，接头的规矩，她比锦衣卫还清楚。”
曹泽眼睛一亮。
萧红颜话锋一转：“不过她毕竟是北狄人，你让她帮你杀北狄人，她会答应？”
曹泽想了想：“我尽量劝她试试，她如今被我收留，伤好了也没处去，如果她能帮我把暗桩挖出来，往后在大夏也算有个立足之地，比在东躲西藏强。”
萧红颜微微颔首：“可以试试，不过要注意安全。”
曹泽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怕什么，他们既然藏在暗处见不得人，说明修为实力也不是太高。真要是有通玄境往上的本事，还用得着躲吗？直接杀上门来就是了。”
萧红颜瞪了他一眼：“不可大意。”
她语气沉了几分，一字一顿道：“他们之所以隐藏，是因为大夏皇室有法相境强者坐镇，况且他们既然能在大夏藏这么多年，都有明面上的身份作为掩饰，商贩、伙计、管事，什么都有可能。这种人最危险，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从背后捅你一刀，小心阴沟里翻船。”
曹泽收起玩笑的模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桩事：“对了娘娘，我一直想问，大夏皇室的法相境强者到底是谁？我在宫里当差这么久，怎么一次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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