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公主要出宫
到了永华宫，翠屏领着他进了正殿。
殿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长乐公主正坐在窗边的矮案前，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着案上的一只瓷瓶。
她今日穿了件浅黄色的素裙，头发只松松绾着，没戴什么首饰，连那朵平时总簪在鬓边的小花都没戴。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曹泽的目光，亮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垂下去。
“曹统领来了，坐吧。”
曹泽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拱手一礼：“殿下找臣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长乐公主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
“曹统领，你能不能带本公主出宫？”
曹泽愣住了。
他方才来的路上想了一路，想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想到公主只是想要出宫。
“殿下要出宫？”曹泽又问了一遍，想确认自己没听错。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直直地看着他：“嗯，出宫。”
曹泽沉默了两息，问：“殿下自己不能出宫吗？”
长乐公主的眼神暗了一瞬。
她低下头去，手指在那只瓷瓶上轻轻抠了两下，声音也低了下去：“小时候还能跟着皇兄们出宫玩，后来长大了，父皇就不让了。说公主出宫太扎眼，规矩多，怕出事。如今皇兄们都不在了，就剩太子哥哥一个，他也在东宫忙自己的事，跟我也不像从前那样亲近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语气恳切道：“可我这次想出去，也不是光为了玩，再有七天就是母后的生日，我想出宫给她挑件像样的礼物。往年我都能送点好东西，可如今手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总不能让母后在冷宫里还收那些寒碜玩意儿。”
曹泽微微一愣。
萧红颜的生日？
算算日子，确实快了。
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居然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曹泽心里暗暗盘算，若是能趁公主出宫的机会，顺道给萧红颜挑个惊喜，倒是一举两得。
长乐公主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眼神里的期待淡了几分，声音更低了：“不行吗？要是不行的话，你就当本公主没说过……”
“行。”曹泽抬起头来，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长乐公主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一下子亮了：“当真？”
“当真。”曹泽点了点头，随即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殿下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你说。”
曹泽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京城里最近三教九流的人很多，炼丹大比快到了，满大街都是各地来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什么人都有。出去之后，殿下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长乐公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
曹泽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出去之后，一切以我为主，我说去哪儿才能去哪儿，我说可以吃才能吃，我说该回来了就得回来。殿下不能耍性子，不能嫌这嫌那。”
“行行行，都听你的。”
长乐公主答应得极爽快，脸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掩不住的雀跃。
曹泽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殿下现在这身打扮太扎眼了，宫装一穿，谁都知道是公主。得换一身丫鬟的衣裳，简单朴素点的，头上也别戴那些金玉珠翠，越不起眼越好。”
长乐公主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黄色素裙，又摸了摸头上那根白玉簪，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好，你稍等，我这就去换。”
她起身就往后殿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回头看他一眼，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狡黠：“曹统领，你在这儿等着，本公主很快的。”
说完转身就跑，浅黄色的裙摆消失在偏殿的拐角处。
曹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憋了这么久想出去，也是怪可怜的。
他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了。
七天之后就是萧红颜的生日。
他得趁着这次出宫，好好想想送什么。
玉器还是首饰，太俗了。
香料香水？他自己就是做这个的，送出去没诚意。
得弄个有心思的。
不过一时间也没什么想法，算了，走走看吧，也不急在一时，还有时间。
曹泽没有等多久，公主便很快出来了。
她换了身浅青色的粗布丫鬟衫子，袖口窄窄的，腰身收得利落，头发重新挽了个松松的双丫髻，一根素银簪子固定，连耳垂上那对小珍珠都摘了。
脸上原先那层淡妆洗得干干净净，眉眼素着，唇色淡淡的，反倒比方才那副金枝玉叶的打扮更显出几分天生的清纯美丽。
曹泽端着茶碗，歪着头打量了两眼，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不行。”
长乐公主脸上的期待僵了一瞬：“什么不行？”
“还是太好看了。”
曹泽把茶碗搁下，语气认真得很，“殿下这张脸，搁在宫里是公主，搁在宫外就是块活招牌。粗布衣裳往身上一裹，反倒衬得眉眼更出挑，走在街上谁不多看两眼？再碰上个眼尖的，认出来历，麻烦就大了。”
长乐公主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手摸了摸脸，有些不服气：“这还不行？本公主连耳坠子都摘了，衣裳也是翠屏翻出来的旧衣裳，这还不够不起眼？”
“衣裳够了，脸不够。”
曹泽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面前，凑近了两步，眯着眼端详。
长乐公主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往后缩了半步，耳根先红了。
“脸上得做点手脚。”
曹泽指了指她脸颊，“点几个雀斑，再把肤色压暗一些，越不起眼越好，最好是那种丢进人堆里，没人愿意多看第二眼的模样。”
长乐公主当即撇嘴：“雀斑？那多难看啊！本公主长这么大，脸上连个痘都没长过，你让我往脸上点雀斑？”
“难看才好。”
曹泽一本正经，“好看就是麻烦，殿下这张脸往东市大街上一站，不出半盏茶工夫，准有纨绔凑上来搭话。到时候我是管还是不管？管了，动静闹大，暴露行踪，不管，殿下受了委屈，回头皇后娘娘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而且殿下要是觉得难看，那就不化。不过出门的事，就当我没答应过。”
长乐公主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这样！”
“我说了，出去一切听我的。”
曹泽竖起那根手指，晃了晃，“殿下自己答应的，忘了？”
长乐公主气得腮帮子鼓了鼓，可到底还是想出去的心思占了上风，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行！化就化！你等着！”
说完转身又跑回了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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