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记你一功
此时萧红颜，杨玉环，惠妃，玉贵人已经围坐在桌边了。
杨玉环歪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半个包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啃，桃花眼半睁半闭，明显还没睡够。
惠妃正跟玉贵人低声说着什么，玉贵人圆眼睛亮晶晶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秋霜正往桌上摆碗筷，见曹泽过来，手脚更快了几分。
曹泽在萧红颜旁边坐下，扫了一圈，忽然朝秋月秋霜招了招手。
“你们俩也坐下，一起吃。”
秋月秋霜同时愣住了。
秋月手里还端着粥碗，僵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大人，奴婢……奴婢们不能上桌。”
秋霜已经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奴婢在边上伺候就行。”
曹泽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语气随意得很：“冷宫里没那么多规矩，小兰平时也是跟我们一起吃的，坐下吧。”
秋月秋霜面面相觑。
萧红颜端着粥碗，凤眸微抬，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的：“曹统领说了就坐下吧，冷宫不讲究那些虚礼。”
杨玉环也抬了抬眼皮，桃花眼里的困意散了几分，瞥了曹泽一眼，嘴角撇了撇，却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惠妃朝姐妹俩点了点头：“坐吧，别拘着了。”
秋月这才拉着妹妹慢慢坐下，两人挑了最下手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腰杆挺得笔直，手搁在膝盖上，连筷子都不敢先动。
曹泽看她俩这样，笑着摇了摇头，先给秋月夹了个包子：“吃，别客气。”
秋月接过包子，低着头小声道了句谢，小口小口地咬着。
秋霜挨着姐姐坐，偷偷抬眼看了看桌上几位娘娘，又看了看曹泽，眼神里那股子拘谨慢慢松了些。
吃了半晌，秋霜胆子稍微大了点，拿眼睛偷偷瞟了一圈桌上的人，忽然凑到秋月耳边，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什么。
秋月拿胳膊肘轻轻捅了她一下，低声回了句：“别多嘴。”
可秋霜那点小动作哪能逃过曹泽的眼睛。他挑了挑眉，没吭声，心里却暗笑。
这俩丫头，来了没几天，怕是已经看出冷宫的门道了。
果不其然，秋霜被姐姐捅了一下之后老实了没一会儿，又悄悄抬起眼，在曹泽和桌上几位娘娘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脸上的表情微妙得很。
曹泽喝了口粥，装作没看见。
秋月比妹妹稳得多，整顿饭安安静静，只管低头吃，偶尔帮秋霜夹一筷子菜，旁的一句话不多说，一个多余的眼神没有。
可曹泽从她偶尔抬眼的那一瞬里，分明读出了几分了然。
这丫头，心里门清，只是嘴上不说。
曹泽也不在意。
冷宫这地方，时间长了，什么看不明白？
只要不多嘴、不惹事，心里怎么想的不打紧。
吃完饭后，秋月秋霜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端到后院去洗。
曹泽拍了拍衣襟，朝惠妃的偏殿走去。
惠妃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像是早就等着他。
“曹统领。”她起身迎了一步。
“柳尚书那边，还得麻烦娘娘写封信。”
曹泽在对面坐下，把赵清辞妹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妹妹才十七，胆子小，在教坊司怕是撑不了多久，别的先不求，至少让柳尚书递个话过去，别让人欺负她。”
惠妃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低头想了想，才点了点头：“教坊司归礼部管，我爹一句话下去，底下人还是听的。”
她走到桌前，铺开纸，拿起笔，略一沉吟便写了起来。
信不长，措辞也拿捏得极妥帖，先问父亲安好，再提冷宫近况，最后才顺带提了一句赵家有个幼女在教坊司，年纪小，胆子弱，请父亲照看一二，别让人欺负了去。
通篇没提曹泽，也没提赵清辞，只说是：“冷宫中念及故人旧事，于心不忍。”
曹泽站在旁边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娘娘这信写得妥帖。”
惠妃搁下笔，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递给他：“我爹那个人，最重脸面，这种事他不会拒绝，只会做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毛病。”
曹泽接过信封，收入怀中：“我这就去送。”
惠妃却忽然抬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曹泽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惠妃坐在桌边，微微仰着脸，那双丹凤眼在晨光里亮了一下，随即又收敛回去，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我帮了你这个忙，你是不是该记我一功？”
曹泽笑了，转身回来，弯腰凑近了几分：“记你一功，回头有好处，第一个想着娘娘。”
惠妃“哼”了一声，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去吧，别让人等。”
曹泽揣好信出了偏殿，脚步轻快。
他刚走到冷宫大门，还没迈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细软的喊声。
“曹统领在吗？”
曹泽脚步一顿，推开大门。
门口站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脸圆圆的，跑得额角沁了一层薄汗，手里还攥着一方帕子，正踮着脚朝里头张望。
曹泽认出了她。
长乐公主身边那个叫翠屏的贴身宫女。
“翠屏姑娘？”曹泽走出门来，“你怎么来了？”
翠屏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规规矩矩福了一礼：“曹统领，公主殿下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想当面跟您说。”
曹泽眉头微皱。
长乐公主找他？
“公主可说了是什么事？”
翠屏摇了摇头：“殿下没说，只让我来请曹统领过去。”
曹泽心里转了一圈。
长乐公主找他，按理说多半是惦记萧红颜，让他带个话或者送个东西，又或者问冷宫近况。
可这次特意让翠屏跑来冷宫门口堵人，到底是有什么事？
“公主在哪儿？永华宫？”
“在永华宫，殿下今儿没去御花园。”
曹泽把怀里那封信摸了摸，心里盘算了一下，惠妃这封信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先去看看公主那边什么事。
“行，我跟你走一趟。”
翠屏松了口气，连忙在前面领路。
一路上，曹泽问了几句公主近况，翠屏说话倒是利索，说殿下这几日闷闷不乐的，饭也吃得少了，整日在宫里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泽心里越发好奇，公主找他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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