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得寸进尺

曹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分明是告诉他，她顾南雪什么都知道，沈清荷跟他的事，她心里门儿清。

他干咳一声，脑子转得飞快，嘴上赶紧往回找补：“那事儿吧……是个意外。”

“意外？”

顾南雪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是不信。

“真是意外。”

曹泽一本正经地举起一只手，做出一副要对天发誓的模样，“那天在宫里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走错门了。再说了，清荷那情况你也知道，她一个人苦了那么多年，我这不是……心软了嘛。”

他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解释站不住脚，索性把话头一拐，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行了行了，不提这个。那我辛辛苦苦把慕谷主说动了，你爹的寒毒马上就要治好了，我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吧？”

顾南雪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嗔怪，“你想要什么好处？”

曹泽正要开口掰扯，眼前忽然一暗。

顾南雪往前迈了半步，脚尖几乎抵着他的脚尖，然后微微踮起脚，凑过来，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很轻，很凉，带着一股清冽气息，一触即分。

曹泽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抹凉意，脑子里嗡地一声，半天没转过弯来。

顾南雪已经退回去了，站在半步开外，凤眸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狡黠，嘴角微微翘着，“这样，可以了吧？”

曹泽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不够。”

顾南雪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凤眸里寒光一闪，声音也冷了下去：“曹泽，你不要得寸进尺。”

“什么叫得寸进尺。”

曹泽往前迈了一步，把她那半步的退路也给堵上了，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方才那是你亲我，不算，现在该我了。”

顾南雪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退，曹泽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回跟方才那蜻蜓点水截然不同。

曹泽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把她那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冷斥全堵了回去。

顾南雪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的手抬起来，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襟，像是要推开，却又抓的很紧。

顾南雪被他吻得呼吸都乱了，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胸口，鼻息又急又热。

街面上偶尔有行人路过，远远看见两个人在灯笼底下抱成一团，都识趣地绕了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曹泽才慢慢松开她，退开半寸，低头看着她。

顾南雪的脸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连脖子都泛着一层薄粉。

凤眸里水光潋滟，平日里的冷厉劲儿没了，只剩下一层又羞又恼的雾气。

她喘了两口气，才把那股子乱掉的呼吸压下去，抬手就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力道不轻。

“亲嘴就亲嘴，吐什么舌头？”

曹泽被她这一拳锤得闷哼一声，却笑得眼睛都弯了，舔了舔嘴角，一脸回味无穷的模样：“顾大人，你这话说的，亲嘴不吐舌头，那叫碰嘴，不叫亲嘴。”

顾南雪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剜了，可到底没再动手。

她整了整被他蹭乱的衣襟，退后半步，脸上那层红晕还没褪尽，语气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硬：“行了，便宜也占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也不等曹泽回话，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掠上了街边的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曹泽仰头看着那道消失在屋脊后头的玄黑身影，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女人，有意思。”

他站在原地没动，舌头舔了舔嘴唇，回味着方才那个吻的滋味。

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清冽的甜，跟她那张冷脸完全是两码事。

还有她最后那个又羞又恼的表情，那双凤眸里水光一漾，比平日冷冰冰的模样好看十倍。

“啧。”

曹泽摇了摇头，心里却美滋滋的，忍不住又笑了两声。

他沿着长街往皇宫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盘算。

顾南雪这边算是拿下了，虽说嘴上还端着，可那一个主动亲上来的吻，比什么承诺都实在。

这女人就是嘴硬，真到了那时候，比谁都软。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那个便宜老爹曹洪什么时候才能从北疆回来？

顾老将军说了，等他爹回来，让他爹亲自登门提亲。

曹洪一日不回，这婚事就一日定不下来。

婚事定不下来，顾南雪就一日不肯让他碰。

曹泽想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我那便宜爹，打个仗怎么打这么久？赶紧打完回来啊，我这边还等着娶媳妇呢。”

他又琢磨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要不然，我干脆上北疆捞个军功，顺道把我那便宜爹给拽回来？”

当然这话也就是说说，北疆那边刀枪无眼，赵破虏十五万大军推了一个多月都没推下来，他一个凝神九重的小侍卫，去了也未必顶多大用。

不过，若是真能趁着炼丹大比露一手，让皇帝给他个恩典，召曹洪回京述职，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办。

曹泽把这事记在心里，脚下加快了步子，朝皇宫侧门走去。

回到冷宫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最后直接去了赵清辞的偏殿。

偏殿里灯还亮着。

推开门，赵清辞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卷书，手里捏着一支笔，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她今日穿了件浅青色的素裙，头发松松挽着，鬓边簪了一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小黄花，整个人在灯下显得温婉又安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那双温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曹泽迈步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她面前那卷书合上了。

“写什么呢？”

“抄书，抄几卷经义，打发时间。”

赵清辞把书卷合上，推到一边，抬手揉了揉眼角，才转过头来看他。

灯影落在她脸上，那朵小黄花衬着眉眼，温婉里透着一股子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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