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过河拆桥

顾南雪脸色一白，往前迈了半步：“谷主，晚辈知道这请求唐突，可家父寒毒入骨多年，每逢阴雨天便剧痛难忍，生不如死。晚辈愿倾尽所有，只求谷主出手……”

她从袖中取出三只锦盒，一一打开，里面躺着三株灵药，一株通体赤红如血，一株通体碧绿如翠，一株泛着淡淡的紫光。

“这三株灵药，都是晚辈这些年费尽心力寻来的，对谷主夫人的身子多少有些益处，还请谷主收下。”

慕长生看了一眼那三株灵药，眼底掠过一丝动容，到底还是摇了摇头：“顾指挥使，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妻子苏清婉当年被毒掌击碎根基，经脉寸断，修为尽废。这些年我带着她走南闯北，全靠每天用真元替她梳理身体，稳固魂魄。我若全力出手救治你父亲，便没有余力再替你妻子梳理身体。她那边一旦断了，撑不过三天。”

顾南雪攥紧了拳头，嘴唇抿得发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曹泽从后面拉住手腕，往后拽了一步。

曹泽走上前，朝慕长生拱了拱手：“慕前辈，晚辈有一事想问。”

慕长生抬眼看他：“你说。”

“前辈之所以不能出手，是因为要全力救治妻子，那若是我能拿出九转还魂草呢？”

曹泽的声音不高，却让慕长生不禁一愣，“九转还魂草，能稳固苏前辈的魂魄。只要苏前辈的魂魄稳住了，前辈便不需要每天大费真元替她梳理身体。如此，前辈可有余力出手，救治顾老将军？”

慕长生的手停在了几面上。

他盯着曹泽看了两息，忽然坐直了身子，声音比方才急了几分：“你说什么？你有九转还魂草？”

“如假包换。”

曹泽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只玉匣，放在几面上，翻开匣盖。

玉匣里用寒冰镇着一株通体流转淡金色光泽的草，根须完整，叶片上的银色脉纹清晰可见。

慕长生弯下腰，凑近看了一眼，手指在玉匣边沿轻轻摩挲了两下，眼底翻涌着一层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确实是九转还魂草。”

他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有了这株草，我便可先稳住清婉的魂魄，如此，倒确实有余力出手救治顾老将军。这样吧，等我用这株草稳住清婉的魂魄，炼丹大比之后，便出手为顾老将军治疗。”

顾南雪怔了一瞬，随即连声道谢：“多谢谷主！多谢谷主！”

慕长生摆了摆手，指了指曹泽：“你要谢，还是谢这位小友吧。若非他拿出九转还魂草，我也不能出手。”

顾南雪转过头来，凤眸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沉默了一息，才低声道：“多谢。”

曹泽摆了摆手，一脸坦然：“应该的，应该的。”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朝慕长生拱了拱手：“慕前辈，晚辈还有一事想问。”

“你说。”

“前辈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可晚辈听说，前辈的年纪比陛下还大些，难道达到法相境可以长生吗？”

慕长生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法相境确实可以增寿五百年，但不会让人变年轻。人在进入法相境之后，容貌便会定格，不容易变老，至于我为何看着年轻，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特殊，驻颜有术罢了。”

曹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解惑。”

他和顾南雪朝慕长生拱手一礼，退出了正屋。

出了会仙客栈，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面上亮起了灯笼，把东市后街照得一片暖黄。

两人沿着长街走了一段，顾南雪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曹泽。”

“嗯？”

“几天前八王那边传来战报，说八王密库遭到北狄的杀手偷盗，丢了一株九转还魂草。”

顾南雪凤眸微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是你做的？”

曹泽靠在墙根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没变：“顾大人，你这话问得可就没意思了。我一个冷宫侍卫，上哪去找北狄杀手？又上哪去偷八王的密库？我连北疆都没去过。”

顾南雪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没说话。

曹泽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很：“不过话说回来，那九转还魂草到了我手里，总比留在八王手里强。八王拿去是造反的，我拿去是救人的，对吧？”

顾南雪收回目光，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偏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以后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

曹泽跟上去，笑嘻嘻地凑近了几分：“顾大人这是在担心我？”

顾南雪脚步一顿，凤眸斜斜地扫过来，冷得像两把刀子。

曹泽立刻举起双手，退后半步：“行行行，下次一定提前说。”

顾南雪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曹泽看着顾南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那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咧嘴一笑，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顾大人，等等。”

顾南雪脚步没停，只侧过半张脸来，冷冰冰的看向他。

“还有事？”

曹泽跟她并肩走着，试探着开口：“有件事，顾大人是不是忘了？”

“说。”

“之前咱俩说好的事，我做到了，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顾南雪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明知故问道，“什么承诺？”

曹泽闻言脸色一变，瞪大眼睛看着她：“顾南雪，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啊。”

他往她跟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之前说好的，我请动万花谷谷主出手，治好你爹的寒毒，你就真心实意嫁给我。方才慕谷主可是亲口答应了，炼丹大比之后便出手救治顾老将军，这话你也听见了，赖不掉吧？”

顾南雪别过脸去，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听见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曹泽追上去，嗓门都拔高了半截，“顾大人，我为了你这事，跑前跑后费了多少功夫？九转还魂草是我拿出来的，慕谷主是我说动的，你爹的寒毒马上就要治好了，你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道：“说好的真心嫁给我，跟我一起睡觉呢。”

这话一出口，顾南雪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凤眸里寒光凛凛，可那张冷脸上却飞快地浮起一层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又被她咬着牙硬压了回去。

“曹泽。”

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答应嫁给你，这不还没结婚呢吗？”

曹泽张了张嘴。

顾南雪往前迈了半步，离他不到一尺远，微微仰着下巴，可耳朵却红了一片：“你想睡我，也得先娶了我之后再说，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你占了便宜。”

她顿了顿，忽然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可不是沈清荷，跟你连个名分都没有，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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