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救不了
苏芷转过身来，朝四人招了招手：“四位跟我来。”
她领着四人绕过客栈正堂，穿过一道月门，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清静得多，靠墙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苏芷走到正屋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太子身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请进。”
然后她又看向顾南雪，语气客气了几分：“顾指挥使稍等片刻，师父要先见太子殿下。”
顾南雪点了点头，退后半步，靠在廊柱上。
苏芷推开门，领着太子和秦可卿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曹泽和顾南雪两个人。
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洒了一地碎影。
曹泽靠在另一根廊柱上，抱着手臂，歪着头看顾南雪。
顾南雪垂着眼，手指搭在刀柄上，面无表情。
沉默了几息，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曹泽。”
“嗯？”
“太子不是你看上去那么仁慈和简单。”
曹泽偏过头看她，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没变，眼底却多了一丝认真：“我知道。”
顾南雪抬起眼来，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你知道还往他跟前凑？”
“往他跟前凑怎么了？”
曹泽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太子就剩下一个，未来必定坐上皇位。现在辅助他，叫从龙之功。我一个冷宫侍卫，能攀上东宫这条线，偷着乐还来不及。”
顾南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冥顽不灵。”
“行了行了，别操心这些了。”
曹泽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等下见到慕谷主，你可有把握？”
顾南雪沉默了一息，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没什么把握，但也只能试试了。”
曹泽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正屋里。
太子李云杰和秦可卿跟着苏芷走进去，脚步忽然一顿。
屋里陈设简朴，靠墙一排药架，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瓷瓶和锦盒。
窗边一张矮几，几后盘膝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宽松长袍，头发松松绾着，面容温润，眉眼舒展，瞧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比太子也大不了几岁。
若非他身上那股子沉静如山，深不见底的气场，太子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太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行礼：“晚辈李云杰，拜见慕谷主。”
慕长生抬起眼来，目光在太子脸上停了一息，温声道：“太子殿下不必多礼，芷儿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你过来吧。”
太子连忙走上前，在矮几对面坐下，把手腕搁在几面上。
慕长生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太子腕间，闭目凝神。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松开手，睁开眼，语气不急不缓：“殿下肾经亏损严重，早些年太过纵欲，而且男女不忌，以至于坏了身子，如今已是不举之症。”
太子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强撑起笑意：“谷主说得是，本宫这毛病，宫里的太医都瞧过了，没一个能治的，谷主可有什么法子？”
慕长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几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治也不是没法子，只是很难。需要一种叫九阳壮丁草的灵药，这东西能壮肾阳，补精髓，对殿下这毛病正对症。不过这种灵药极为稀少，甚至可以说是传说。上次现世，已经是八千年前的事了。”
太子皱了皱眉：“八千年前？”
“传闻八千年前有人服了这药，变得极强，夜御百女而不疲。”
慕长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传说终究是传说，现世难得一见。我走南闯北这些年，也没见过一株。”
太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别的办法吗？”
慕长生摇了摇头：“这属于不治之症，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殿下见谅，我到底只是一个医生，并不是神仙。”
太子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本宫明白了，多谢谷主直言。”
他顿了顿，又偏头看了秦可卿一眼，对慕长生道：“谷主，麻烦您再给太子妃看看吧。”
秦可卿走上前，在矮几对面坐下，伸出手腕。
慕长生搭了搭脉，片刻后松开手：“太子妃身体很正常，并没有问题。”
太子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几分：“谷主，可否有什么办法，让太子妃尽快怀孕？”
慕长生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太子一眼，目光在太子脸上停了两息，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武者的身体确实比一般人难以怀孕，修为越高，血脉越难延续。”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个方子，递给太子，“不过我这有个方子，可以增加受孕的几率。让太子妃多喝一些，保养身子。另外，房事的频率和时长也得增加，多了，怀孕的几率自然就大了。”
太子接过方子看了一眼，小心折好揣进怀里，起身朝慕长生拱手一礼：“多谢谷主。”
慕长生摆了摆手：“去吧。”
太子带着秦可卿出了正屋。
顾南雪和曹泽还站在廊下，见他们出来，都站直了身子。
太子走到两人面前，脸上的笑意已经重新挂了起来，语气听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慕谷主就在里头，你们进去吧。”
他顿了顿，拍了拍曹泽的肩膀，“曹统领，本宫先回东宫了，我们炼丹大比再见。”
曹泽拱手道：“殿下慢走。”
太子点了点头，带着秦可卿出了后院。
曹泽和顾南雪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正屋。
两人跨过门槛，看见窗边矮几后头坐着的那个人，脚步都顿了一下。
曹泽愣了一下。
这慕长生也太年轻了。
瞧着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温润，气质沉静，跟他那“大夏第一炼丹宗师”的名头完全对不上号。
他原本以为能跟皇帝平辈论交的老怪物，怎么也得是须发花白，仙风道骨的模样，结果是个瞧着比太子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
顾南雪也微微怔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晚辈顾南雪，拜见慕谷主。”
曹泽跟着上前行礼：“晚辈曹泽，拜见慕谷主。”
慕长生抬起眼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南雪身上，语气不急不缓：“顾指挥使，你父亲的事，我有所耳闻。他中的是淬毒箭伤，寒邪入骨，我确实能治。只是……”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抱歉，我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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