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醉月楼画舫

曹泽接过锦盒翻开一角，里面是一株通体赤红的草，叶片细长如剑，表面布着一层细密的金色脉纹，凑近闻一闻，有一股辛辣的暖香直冲鼻窍。

他感应了一下，确实是四品灵药，药性不弱于雪魄茯苓，甚至更烈。

炼丹术到手之后，他对药材的品阶感应已经极为敏锐。

“沈兄，这礼太重了。”

曹泽合上盒子，抬头看他，“你就不怕我把这东西炼废了？”

沈万金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炼废了也是你的事，我送出去了就不心疼。再说了，我这人做生意，最信的就是人。我看你顺眼，送你灵药，天经地义。”

曹泽也不矫情，把锦盒收进储物戒指，朝沈万金拱了拱手：“多谢沈兄。”

画舫沿着烟柳河往南驶了一段，两岸的灯火渐渐稀了一些，河面开阔起来。

沈万金让船夫把画舫停在烟柳河最宽的那段水面上，让众人上二楼观景台。

二层观景台比一楼敞亮得多，三面环水，只有靠船尾一侧连着船舱，挂着一排琉璃灯。

河风从三面灌进来，吹得人衣袂翻飞。

众人各自在软垫上落座，伙计又端上瓜果和温好的黄酒。

沈万金站在栏杆边，朝北面一指：“那边是皇城，琉璃瓦在夜里看不见，但宫灯亮起来的时候，远远望过去像一片金红的云。”

他又朝东面一指：“那边是东市，长街两里长，最热闹的时候满街的旗招能把天遮一半。”

再朝西面一指：“西市比东市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过西市最好吃，下次有机会我请各位去西市吃夜市，有一家烤羊腿，整个大夏排得上号。”

船在水面上缓缓漂着，穿过一座拱桥，桥上有几个小贩推着车卖夜宵，看见画舫上的灯笼，朝这边吆喝了一声。

沈万金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朝桥上扔过去，喊了一嗓子：“三斤卤牛肉，一碟花生米，送到船上！”

桥上小贩利落地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有船家的小划子靠过来，把包好的吃食递上甲板。

周颠闻到卤牛肉的香味，酒葫芦一搁，第一个上手撕了一块，一边嚼一边点头：“沈兄，你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阔气。跟着你混，我怕我这辈子都不想回江湖了。”

沈万金哈哈大笑：“那你就别回去了，留在京城，我养你。”

众人说说笑笑，画舫又穿过两座桥，绕过一片柳堤，河面上的画舫渐渐多了起来。

不远处，几艘装饰华贵的画舫正朝这边驶来。

那些画舫比沈万金这艘大得多，三层楼高，船身描金绘彩，四面挂满琉璃灯，远远看去像几座漂在水上的宫殿。

丝竹声从画舫上飘过来，混着姑娘们的娇笑和客人的喧哗，把半个河面都搅热闹了。

周颠第一个站起来，拎着酒葫芦朝那边瞟了一眼，嘿嘿笑着：“醉月楼的画舫。”

曹泽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抬眼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几艘画舫已经驶近，为首的一艘最大，三层甲板上站满了人，一楼和二楼的栏杆边坐着酒客，三楼的平台上正在表演。

三楼平台中央搭了一座小小的花台，花台四周挂着粉色的纱幔，纱幔被河风吹得飘起来，露出里面站着的姑娘。

三四个姑娘站在花台上，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纱衣底下，是曹泽铺子里出的胸罩。

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将姑娘们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

她们的下身，则穿着黑丝和高跟鞋。

黑丝薄如蝉翼，紧贴着修长的双腿，将腿型勾勒得又直又细。

高跟鞋踩在花台上，让每一个转身和抬手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挺拔和风情。

姑娘们随着丝竹声轻轻扭动腰肢，纱衣翻飞，胸罩若隐若现，黑丝在灯下闪着微光，高跟鞋敲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岸边围观的百姓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朝画舫上扔花，有人扯着嗓子喊姑娘们的名字，还有几个胆大的男人租了小划子，围着画舫转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楼看。

曹泽靠在栏杆上，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醉月楼的营销手段确实高明。

李慕白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摇着折扇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醉月楼最近的名气越来越大了，以前京城里几家青楼各占一方，如今醉月楼一骑绝尘，其他几家根本比不上。”

沈万金端着酒杯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朝醉月楼画舫看了一眼，嘿嘿一笑：“李兄，你光看见醉月楼现在风光，你可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谁？”

李慕白挑眉看他。

沈万金伸手朝曹泽指了指，嗓门不小：“全是因为曹兄！”

他灌了口酒，把酒杯往栏杆上一搁，掰着手指头数：“头一桩，醉月楼那次走秀。曹兄让醉月楼的姑娘们穿着胸罩，披着薄纱，坐着花车在京城转了一圈。那场面，啧啧，你是来得晚没见着，全城的男人跟疯了似的追着花车跑，连巡城的禁军都差点被挤散了。”

周颠凑过来插话：“我看见了，那天我就在街上，确实很夸张。有个老头追花车追了三条街，最后把鞋都跑掉了。”

沈万金继续道：“第二桩就是香水，曹兄弄出来的香水，醉月楼的姑娘们先用了。头一批货出来的时候，醉月楼一口气订了三百瓶。三百瓶啊，别的铺子连一瓶都拿不到，全被醉月楼垄断了。那几天，京城里其他几家青楼想买香水买不到，急得跳脚。”

他顿了顿，又伸出手指：“第三桩，就是黑丝和高跟鞋。这俩东西一出来，醉月楼的姑娘们穿上往楼里一站，那身段，那腿，那走路的姿势，其他几家的姑娘在门口拉客都拉不走人。客人进了醉月楼的门，再出来看别家的姑娘，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沈万金越说越兴奋，一把揽住曹泽的肩膀，拍了拍：“曹兄，我说真的，我沈万金做了十几年生意，自认为脑子不差。可你这一套一套的，我是真服了。先做胸罩，再做香水，然后黑丝高跟鞋，一环扣一环，把醉月楼的姑娘从头到脚换了个遍。换完之后，别的青楼想跟都跟不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经商。如今整个京城的女人，对清荷铺子里的东西趋之若鹜。你不知道，我娘前阵子都托人去你铺子里买了两件胸罩，回来还夸了好几天。”

“沈兄过奖了。”

曹泽端起酒杯回了一礼，语气随意，“我就是瞎琢磨，赶上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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