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游船

曹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向苏芷：“苏芷姑娘，炼丹大比你们万花谷的人选都定了？”

苏芷正低头挑着一块鱼肉，闻言抬起头来，点了点头：“定了，谷中先比了一轮，选出我们十人。”

她顿了顿，看向丹鼎宗那边又补了一句，“丹鼎宗的人人品不咋样，但是炼丹水平着实不错，我也没有把握能夺冠。”

曹泽点了点头，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随口道：“那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在场上遇到。”

苏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放下筷子，那双清澈的眸子盯着曹泽，面纱下的嘴角弯成了月牙：“曹公子也要参加？”

“嗯。”

曹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平的，“我就是去凑个热闹，长点见识。炼丹水平不咋样，估计海选都过不了。”

苏芷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轻笑了一声：“曹公子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你可是能写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人，哪有那么简单？我敢打赌，你炼丹的水平一定不差。”

李慕白也放下折扇，笑着接话：“曹兄，你就别谦虚了。你这个人，越是轻描淡写的事，往往越不简单。”

周颠灌了口酒，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曹兄你别在这装，到时候上了场，让咱们看看你的真本事！”

曹泽被这一圈人围在中间，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真就一个凑数的。到时候上去了炼丹炸炉，你们可别笑话我。”

苏芷笑着摇头，语气笃定：“不会的，我等着在终赛上遇到你。”

曹泽放下酒杯，看着苏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行，那我争取别在海选就被刷下来。”

一桌人说说笑笑，又吃了小半个时辰，桌上的菜换了两轮，酒也喝了不少。

沈万金喝得脸红脖子粗，站起来结账的时候，朝众人一挥手：“走，我带你们游湖去！京城烟柳河的夜景，比白天好看十倍。我沈家在码头有船，随时能开。”

李慕白收起折扇，朝曹泽点了点头：“沈公子盛情，曹兄意下如何？”

曹泽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天色渐渐暗下来，河上的画舫亮起了灯笼，远远看去，烟柳河上漂着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想了想，反正今日出宫没什么急事，签到范围也扩展到了京城，走到哪都不耽误，便点了点头：“行，那就去看看。”

在苏芷安排好万花谷弟子后，七人下了楼，沿着长街朝烟柳河走去。

夜色渐浓，长街两侧的铺子都点起了灯笼，叫卖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比白天还热闹几分。

到了烟柳河码头，沈万金跟码头的管事打了个招呼，一艘两层画舫很快靠了岸。

画舫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

一楼是敞开的厅堂，铺着软垫和矮案。

二楼是半敞的观景台，挂着几盏琉璃灯，把船舱照得亮堂堂的。

七人上了船，伙计送上茶水和几碟果点，画舫缓缓离岸，沿着烟柳河慢慢驶去。

河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水汽的湿润和岸边桂花树的甜香，把酒意吹散了几分。

沈万金站在船头，朝两岸指了指，嗓门比方才在酒楼上还大：“诸位，京城烟柳河，十里长堤，三十六座桥，七十二座码头。白天看是繁华，夜里看是仙境。我沈家在这条河上有三条画舫，今晚这艘是最好的，平时不轻易拿出来。”

他拍了拍手，朝船舱里候着的两个小厮招了招。

小厮立刻端着一只红漆托盘上来，托盘上蒙着红绸。

沈万金一把掀开红绸，底下码着七只锦盒，大小不一，最小的巴掌大，最大的比鞋盒还宽。

“头回见面也好，老朋友也好，我沈万金做人有个规矩，见面不空手。来，一人一份。”

他先拿起最大的那只锦盒，走到周颠面前塞过去：“周兄，你走南闯北，风餐露宿，这盒子里是一件蚕丝软甲，轻便贴身，能挡寻常刀剑。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周颠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里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他把软甲从盒子里拎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忽然哈哈一笑：“沈兄，你这可太客气了。这蚕丝软甲，市面上少说三千两一件，你管这叫不值钱？”

沈万金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跟周兄的刀法比起来，三千两算个屁。下回我要是被人打劫，周兄替我砍两刀就值回来了。”

周颠大笑，把软甲收好，朝沈万金拱了拱手，没再多推辞。

沈万金又拿起第二只盒子，走到张铁牛面前：“张兄，你这身板，寻常衣裳三天就得崩线。这盒子里是一套牛皮护腕和护膝，做工结实，耐磨。你杀猪也好，练拳也好，用得上。”

张铁牛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那牛皮护腕厚实柔软，针脚密实，内衬还垫了一层软棉。

他憨憨地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沈兄弟，这怎么好意思，俺就是个屠夫，用这么金贵的东西……”

“收着收着。”

沈万金不由分说把盒子塞进他怀里，又转身拿起第三只锦盒，递给李慕白：“李兄，你是读书人，我送金银你也不稀罕。这盒子里是一方端砚，前朝老坑出来的，你留着写字用。”

李慕白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方端砚，砚面泛着青紫色，触手温润，砚池里隐约可见细密的青花纹路。

他看了两眼，折扇轻轻一合，朝沈万金郑重一揖：“沈兄好眼力，这方砚台确实是老坑端石，李慕白谢过。”

沈万金又走到窦明月面前，这只盒子比其他的都小，他递过去的时候语气也收敛了几分：“明月姑娘，我这人粗俗，不知道你缺什么。这盒子里是一支紫玉簪，不值什么，就是个心意。你若不用，随手赏人也行。”

窦明月接过盒子，斗笠微微抬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了沈万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曹泽靠在船舷上，端着伙计刚送上的热茶，看着沈万金一个一个送过去。

轮到他时，沈万金手里还剩最后一只锦盒，大小在鞋盒和巴掌之间，盒面上嵌着一块铜牌，看着比其他的都正式。

“曹兄。”

沈万金走到他面前，把锦盒双手递过来，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你那清荷铺子的东西，京城里如今无人不知，我沈万金做生意这么多年，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这盒子里是我家商路最近从西域带回来的一株灵药，叫赤焰草，据说是四品药材，年份过百。我不懂炼丹，留在手里也是糟蹋，你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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