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窦明月

周颠放下酒葫芦，抹了把嘴，道：“除了咱们大夏和北狄，天下还有大周、大秦、大楚，外加海外诸国。”

他掰着手指头数：“咱们大夏在最北边，北接北狄草原，南邻大周，东临东海，西靠荒漠。五国里头，大夏最弱，朝堂腐败，藩王割据，军备废弛。”

“五国里最强的，是大周。”

周颠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国力、武道都是五国之首。大周最强的宗门是天剑宗和太虚门。天剑宗修剑道，弟子个个剑法超群，太虚门走道家路子，据说跟咱们大夏的天真教有些渊源，但比天真教强得多。”

“大周以南是大楚。”

他继续道，“大楚是南方水乡，五国最富，经济发达，擅长船舶商贸和水战。不过世家门阀把持朝政，皇权旁落，跟咱们大夏有点像，只是没那么严重。”

“大周以西是大秦，多山多矿，易守难攻。军事强悍，机关和炼器术天下无双。不过人口少，以军功制为主，军功贵族掌权。大秦的兵器铠甲，在整个天下都排得上号。”

周颠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摆摆手道：“不过这些多半都是我道听途说，做不得真。我混江湖这些年，最远也就到过北狄边境，再远的没去过。”

张铁牛听得一脸新奇，挠挠头，憨憨道：“周大哥说的这些，俺以前都没听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曹泽靠在椅背上，把周颠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夏最弱，北有北狄，内有藩王割据，朝堂腐败。

大周最强，大楚最富，大秦最悍。

强国环伺，大夏夹在中间，处境确实不妙。

不过这些离他还远，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炼丹大比。

“这些离咱们太远了，”

曹泽摆摆手，端起酒杯，“眼下还是喝酒要紧。”

周颠哈哈一笑，拿酒葫芦朝他遥遥一敬：“曹兄说得对，管他什么大周大楚，跟咱们这些小人物没关系，咱们啊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曹泽端着酒杯正要接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约莫十来个人，正从二楼往三楼走。

李慕白坐在对面，折扇轻轻一摇，目光朝楼梯口斜了斜。

沈万金还在跟张铁牛扯大秦兵器，嗓门不小，浑没在意。

周颠拎着酒葫芦正要往嘴里送，手一顿，眯眼朝门外瞟了一下。

“曹兄，好像来人了。”

曹泽抿了口酒，不紧不慢道：“听出来了，脚步沉，气机稳，修为不低。”

话音未落，楼梯口已经上来了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量颇高，面容冷峻，穿着一身赤褐色劲装，袖口绣火焰纹，胸口绣青铜鼎，背后斜背一柄长剑。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服色的弟子，个个气息沉凝，眼神桀骜，一看就是宗门里养出来的傲气。

丹鼎宗弟子。

为首青年气息浑厚，曹泽粗略一感应，凝神九重，比他现在的修为还高一重。

这修为放在大夏年轻一辈里，已经是顶尖那一拨了。

青年走上三楼，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听风阁被沈万金包了，只坐曹泽他们这一桌，旁边雅间空着，厅堂里还坐着几个散客，有江湖客模样的粗壮汉子，有带书童的读书人，还有两个穿绸衫的中年商贾。

青年朝身后一个师弟，抬了抬下巴。

一个二十出头的丹鼎宗弟子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清清嗓子，扬声开口，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诸位，这层楼我们丹鼎宗包了，请各位移步楼下用餐。今日的账都算在我们丹鼎宗头上，另外每人补偿十两银子，算是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烦请诸位行个方便。”

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谁都听得出来。

厅堂里安静一瞬。

几个散客面面相觑。

两个绸衫商贾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陪着笑脸拱手：“既然丹鼎宗的各位有需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拉同伴快步朝楼梯口走。

丹鼎宗弟子摸出两锭银子抛过去，商贾接了，连声道谢，脚步不停地下了楼。

另外几个散客犹豫一息，也陆续起身。

有个江湖客模样的粗壮汉子嘟囔了一句，被同伴拉了一把，到底没吭声，闷头下楼。

丹鼎宗弟子照例每人抛一锭银子。

转眼间，三楼厅堂只剩曹泽这一桌，和角落里靠窗一个戴斗笠的人。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看不清男女。

丹鼎宗弟子眉头皱起，走过去，在斗笠人面前站定，语气沉了几分：“这位朋友，这层楼我们丹鼎宗包了，请你移步楼下，补偿照给。”

那人没抬头，也没动。

斗笠遮着脸，只看得见她端茶的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动作从容。

丹鼎宗弟子脸色沉下来：“朋友，我们丹鼎宗包场，是给你面子，你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那人终于动了。

她放下茶盏，微微抬头。

斗笠下露出一截下巴，线条清冷精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然后，一道清冷女声从斗笠下传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层楼。

“几年不见，没想到丹鼎宗的人现在变得这么嚣张了。”

那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厅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丹鼎宗弟子脸色骤变，正要发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声音：“住口。”

那凝神九重的青年快步上前，一把将师弟拉到身后，目光落在戴斗笠的人身上，眉头紧锁，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盯了两息，忽然瞳孔一缩，脸上的冷峻瞬间退了大半。

“明月师姐？”

他拱了拱手，姿态比方才低了很多，“原来是逍遥派的窦明月师姐，我师弟不认识师姐，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师姐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口，丹鼎宗其余弟子全愣住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表情里满是难以置信。

明月师姐。

逍遥派窦明月。

那个五年前横空出世，一人一剑，挑翻整个大夏江湖所有宗门青年弟子的女人。

李慕白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合上。

他盯着那戴斗笠的背影看了好几息，脸上的从容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

曹泽偏头看他，低声问：“李兄，这窦明月什么来头？”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把折扇搁在桌上，压低声音：“逍遥派掌门嫡传弟子，五年前出世问剑，从京城一路打到南疆，又从南疆杀到东海。大夏排得上号的宗门，丹鼎宗、万花谷，还有儒家书院，所有叫得出名号的年轻一辈弟子，她挨个挑了一遍。”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慨，“一个人，一柄剑，未有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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