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江湖势力
三楼的窗子正对着长街，往下看，酒楼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两拨穿不同服色的年轻人正对峙着，剑拔弩张。
左边一拨约莫七八人，穿着青灰色的劲装，衣襟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飞鹤。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普通，身量中等，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剑，气息不过开元八重。
右边一拨人数少些，只有五六人，穿着赤褐色的短打，袖口绣着一朵火焰纹样。
为首的是个矮壮青年，皮肤黝黑，双臂粗壮有力，一双铜铃似的眼睛里满是怒意，修为也在开元八重左右。
方才打碎的瓷器，就碎在两人之间，碎片散了一地，还有几滴酒水溅在两边的衣袍上。
“冯远！你什么意思！”
那矮壮青年指着对面青灰劲装的青年，嗓门又粗又响，“我赤焰门的人来京城参加炼丹大比，轮得到你青鹤门的人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个叫冯远的青灰劲装青年闻言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我青鹤门弟子路过此地，见你们赤焰门的人当街调戏民女，管一管怎么了？你们赤焰门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惯了，到了京城还这么嚣张，真当这天下没人治得了你们？”
“放屁！”
矮壮青年勃然大怒，“那女子是我赤焰门在京城采买的帮手，我们跟她说话，关你屁事？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帮手？”
冯远冷哼一声，折扇指了指街边一个缩在墙角、满脸惊慌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方才明明在喊救命，你当在场的人都是瞎子？”
矮壮青年脸色一变，随即梗着脖子道：“她喊救命那是因为她自个儿不小心摔了，跟我们有屁关系！冯远，你少在这找茬！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赤焰门，故意来挑事！”
两人越吵越凶，身后的同门也纷纷拔剑出鞘，眼看着就要动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几个胆小的妇人拉着孩子往后躲。
几个江湖客模样的汉子倒是一脸看戏的兴致，站在外围指指点点。
周颠趴在窗沿上，眯着眼看了两眼，回头对曹泽道：“青鹤门和赤焰门，都是地方上的小门派，门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通玄境，在京城这地方也敢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曹泽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就在这时，长街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围观的人群哗啦啦往两边让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队玄黑飞鱼服的锦衣卫骑马冲入人群，为首的千户面色阴沉，手按刀柄，身后跟着十来名带刀校尉，个个杀气凛然。
“住手！”
那千户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两拨人中间，声音冷厉，“京城重地，当街斗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冯远和那矮壮青年同时收了手里的兵器，可脸上的怒气都没消。
“这位大人。”
冯远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青鹤门弟子冯远，路过此地，见赤焰门弟子当街调戏民女，出手相助，并非有意闹事。”
“胡说八道！”
矮壮青年立刻跳了起来，“我们赤焰门的人清清白白，是这姓冯的故意找茬！大人若不信，问问在场的人！”
那千户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两拨人，随后一挥手：“都带走，去北镇抚司里慢慢说。”
锦衣卫校尉们一拥而上，将两拨人连推带搡地押出了人群。
冯远和那矮壮青年被推着往前走，还在互相瞪眼，嘴里谁都不肯服软。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长街重新恢复了热闹。
曹泽收回目光，坐回桌边。
李慕白摇着折扇，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这些人，不懂规矩。”
曹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问道：“李兄这话怎么说？”
李慕白收起折扇，坐在他对面，语气从容：“大夏虽然积弱，可到底是京畿之地。青鹤门和赤焰门这种小门派，在地方上或许能横着走，可到了京城，天子脚下，一旦闹事，影响的不是一两个人，是整个门派的名声。”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锦衣卫把人带走，这可不是小事。北镇抚司的诏狱进去了，想出来，得花不小的代价。这种中小门派没有大宗门的面子，掌门亲自去长公主府上赔罪，再搭上人情和银子，才能把人捞出来。闹得再大些，连门派都保不住。”
沈万金凑过来，一脸好奇：“曹兄，你说这江湖上的势力，到底怎么个分法？我一直听人说大夏的江湖水深，可具体怎么回事，还真不太清楚。”
曹泽放下茶盏，看向李慕白：“李兄见多识广，不如给我们讲讲？”
李慕白点了点头，将折扇搁在桌上，缓缓开口：“大夏的江湖势力，说到底分成四类。朝廷、宗门、世家、散修。”
他掰着手指头数：“朝廷这边，就是大夏皇室、文官集团、武将集团，再加上背后的世家。这几方互相牵制，盘根错节，曹兄在宫里当差，应该比我更清楚。”
曹泽点头，没有接话。
李慕白继续道，“宗门这边以丹鼎宗、万花谷、逍遥派、天真教，以及儒家为首。儒家势力最大最广，读书人基本都是儒家弟子，我本人也是儒家弟子。”
他顿了顿，朝曹泽微微一笑：“上次落霞园你见过的那位李清音，也是儒家弟子。她师从大儒孔圣儒，在儒家年轻一辈里，诗才数一数二。”
曹泽点了点头。
“丹鼎宗和万花谷，都是炼丹宗门，以火炼和水炼分家，斗了五百多年。丹鼎宗跟皇室走得近，万花谷略疏远些，但两家的炼丹术都冠绝天下，这次炼丹大比的东道主就是万花谷。”
“逍遥派和天真教呢？”
李慕白道：“这两家走的是高山精修的路子，平日里不问世事，弟子很少入世。逍遥派修的是剑道和心法，讲究清静无为，门中高手如云。天真教更神秘，据说他们的功法跟道家的天人感应有关，具体如何，外人很难说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两家虽然不亲近朝廷，可这次炼丹大比是三十年一遇的盛事，听说逍遥派和天真教都会派弟子来观礼。以这两家的底蕴，来的人修为至少也在凝神境往上，寻常人根本惹不起。”
曹泽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逍遥派、天真教、儒家、丹鼎宗、万花谷，这五家才是大夏江湖真正的顶尖势力，至于方才的青鹤门和赤焰门，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除了宗门，大夏的世家居多。”
李慕白继续道，“这些世家不入朝堂，在地方上经营田产和商路，根深蒂固。有些世家的底蕴，连朝廷都未必比得上。散修则最少，修炼需要资源，而散修恰恰是最缺资源的，所以修为普遍偏低。不过也有例外，有些散修天赋极高，靠机缘和苦修也能走到很高的境界，不可小觑。”
曹泽端起茶盏，若有所思。
周颠灌了口酒，忽然插话道：“李兄说的是大夏的情况，曹兄若是对别国感兴趣，我倒是能说上几句。”
曹泽转头看他：“周兄闯荡江湖这么久，见识肯定不少，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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