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要不一起吃个饭
曹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封情书。
脸上的笑意不仅没减，反而更深了几分。
“那种东西？”
他歪着头看她，“顾大人说的是哪封信？我前日写了一封让人转交的，是那封吗？”
顾南雪的面色更冷了一分。
“你心里清楚。”
“我不太清楚。”
曹泽往前又凑了半寸，“顾大人不如说说，那封信怎么了？是不喜欢，还是写得不够好？若是不好，我再写一封。若是喜欢……”
“写的太烂，我扔了。”
顾南雪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
曹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息，然后笑了，带着几分促狭。
顾南雪看见他笑，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曹泽收回目光，退后半步，靠在柱子上，“扔了就扔了吧，下次我当面念给顾大人听。”
顾南雪攥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她没有接这话，沉默了一息，忽然开口。
“离太子远点。”
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若是太子找你麻烦，你可以来找我。我会让长公主出面，帮你挡回去。”
曹泽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多谢娘子。”
他脱口而出。
顾南雪凤眸骤睁，那目光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滚。”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可不是你老婆。”
“迟早的事。”
曹泽笑嘻嘻地看着她，语气笃定得很。
顾南雪盯着他看了两息，胸口起伏了一下，到底没有拔刀。
她转过身去，玄黑飞鱼服的下摆被带起的风卷了一下。
“看来你没事，那我走了。”
曹泽看着她转身要走，连忙开口。
“等等，有事！”
顾南雪的脚步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说。”
曹泽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她身侧。
“我一天没吃饭了，饿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顾大人应该也还没吃吧？要不一起吃个饭？”
顾南雪侧过脸看他，那双凤眸里的神色有些微妙。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朝长街另一头走去。
“走。”
就一个字。
曹泽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本以为她不会答应，没想到她答应了。
顾南雪走在前面，曹泽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沿途的行人远远看见那身飞鱼服，都自觉地绕道而行。
两人沿着长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一间酒楼前停下。
酒楼门面不大，两层小楼，挂着一块黑漆匾额，金字写着“醉仙楼”。
曹泽抬头看了一眼，正要迈步进去，就看见顾南雪已经径直上了二楼台阶。
二楼雅间，靠窗的位子。
伙计麻利地送上菜单，顾南雪接过来扫了一眼，点了四菜一汤，两碗米饭，又加了一壶清茶。
曹泽本想再加两个菜，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够了。”
她把菜单递还给伙计，语气干脆利落。
曹泽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菜上得很快，四菜一汤摆满了小桌，色香味俱全。
曹泽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叹了口气。
“饿死我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几口茶。”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道。
顾南雪坐在对面，端着碗筷，慢条斯理地吃着。
她的吃相很斯文，筷子每次只夹一点点，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全程不说话。
曹泽吃了几口，觉得气氛太闷了，便抬起头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顾大人，你平时吃饭都这么安静？”
顾南雪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话。
“你平时吃饭是一个人吃，还是跟同僚一起吃？”
曹泽又夹了块鱼肉，“锦衣卫的同僚都是大老爷们，跟你一起吃饭怕是大气都不敢喘吧？”
顾南雪还是没接话，只是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往下，落在他夹菜的手上，又往上，落回他脸上。
曹泽被她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干咳一声，把后面那半截骚话咽了回去。
这女人，眼神太冷了。
那双凤眸看着你的时候，像两把刀子搁在你脖子上。
曹泽低头扒饭，老实了。
顾南雪又吃了几口，忽然开口。
“万花谷谷主的资料，你看完了？”
“看完了。”
曹泽放下筷子，正色道，“慕长生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心里只有他妻子，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不求名。想打动他，只能从苏清婉的病入手。”
顾南雪端着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清婉的病，连他自己都治不好。”
“我知道。”
曹泽点了点头，“但我有我的路子，水火相济的路子如果真的走通了，或许能给他一个惊喜。”
顾南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放下碗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站起身来。
“吃完了，走了。”
曹泽愣了一下，看了眼桌上还剩小半的菜。
“这就走？”
“我还有公务。”
顾南雪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炼丹大比之前，别去招惹太子。”
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比方才轻了几分，“好好炼丹，别的事，有我盯着。”
说完这话，她推门而出，玄黑飞鱼服的下摆消失在楼梯口。
曹泽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锭银子，嘴角慢慢咧开。
“这女人。”
他把那锭银子拿起来掂了掂，又搁回去，从自己怀里摸出碎银搁在桌上，朝楼下喊了一声。
“伙计，结账！”
出了醉仙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长街上亮起了灯笼，一盏接一盏，把整条街映得红彤彤的。
曹泽沿着长街朝皇宫方向走，心情比方才松快了不少。
太子的事有了顾南雪兜底，万花谷谷主的路子也摸到了边，水火相济的炼丹路子只差最后一步。
回到皇宫侧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守门的侍卫验了令牌，挥手放行。
曹泽沿着宫道快步朝冷宫走去。
沿途巡逻的禁军比前几日少了些，看来刺客的事已经慢慢平息下去了。
进了冷宫大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洒了一地，将破败的宫墙和杂乱的荒草镀上一层银白。
小兰正端着铜盆从井边走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双寒眸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大人回来了。”
“嗯。”
曹泽朝她点了点头，朝落凤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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