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太子参股
刘泼皮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街角茶摊的方向。
那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已经放下了茶盏，眉头微微皱起，正盯着这边看。
刘泼皮咬了咬牙，到底没敢再硬顶，招呼那几个帮腔的抬起门板，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朝街尾方向走了。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有人拍手叫好，有人交头接耳，几个胆大的妇人凑到铺子门口，朝货架上探头探脑。
曹泽把令牌收回怀里，转过身，朝铺子里那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伙计摆了摆手。
“继续做生意，别慌。”
伙计连连点头，赶紧去招呼客人。
曹泽正要转身朝沈清荷那边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公子，好手段。”
曹泽脚步一顿。
那个穿绸衫的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茶摊上起身，穿过人群，走到了铺子前面。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那件绸衫料子极好，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整个人透着一股官场里混出来的圆滑劲儿。
他在曹泽面前站定，拱了拱手，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在下周文远，方才在茶摊上看了半晌，公子处理此事，干净利落，在下佩服。”
曹泽打量了他一眼。
方才在茶摊上盯了半天，这会儿闹事的刚走就凑上来，说是看热闹的谁信？
“周先生客气。”
曹泽也拱了拱手，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又挂了起来，“一点小事，不值当夸。”
“小事？”
周文远笑了笑，压低了几分声音，“在下看人向来准，公子方才那块令牌，是锦衣卫指挥使的私令吧？一个开铺子的商人，手里能拿到锦衣卫指挥使的私令，这可不是小事。”
曹泽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周文远也不绕弯子，朝街尾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里人多嘴杂，公子若是不嫌弃，前面有间茶楼清净，咱们坐下聊聊？”
曹泽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朝沈清荷那边望了一眼。
沈清荷正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皱，目光在周文远身上转了几圈，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曹泽想了想，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周文远，脸上挂起一丝懒散笑意。
“行，那就聊聊。”
茶楼在街尾拐角处，两层的小楼，门面不大，里头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周文远显然是熟客，进门就朝掌柜的点了点头，径直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雅间。
伙计麻利地送上茶水和几碟点心，退出去将门带上。
周文远亲手给曹泽倒了盏茶，推到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曹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我今日来，是看上了你那香水生意。”
曹泽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脸上笑意没变，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圈。
周文远。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可方才那番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少，他在街角茶摊上盯了半天，对铺子里的货和客人都观察得很仔细。
这是个替人办事的。
“周先生想怎么谈？”
曹泽抿了口茶，语气随意得很。
“香水的秘方，出个价。”
周文远放下茶盏，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银子，买你清荷铺子香水的完整配方和工艺。”
曹泽端着茶盏的手没动。
三万两，对寻常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他的香水铺子，光上个月一个月的利钱就不止这个数。
他放下茶盏，笑了笑。
“周先生，这配方，我不卖。”
周文远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和气模样。
“曹公子，三万两不少了。你一个冷宫侍卫，拿着银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何必守着个铺子累死累活？”
“周先生既然知道我是冷宫侍卫，那就该知道，我不缺银子。”
曹泽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香水这生意，我做得挺好，没打算卖。”
周文远盯着他看了几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恼。
“不卖配方也行。”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姿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参股呢？我拿银子入股，占三成，替你把这生意做到整个大夏，从京城铺到各州府，银子翻着番地往上涨。”
曹泽挑眉看他。
周文远继续道：“不瞒曹公子，我背后是太子内务府。太子殿下贤明大义，最是礼贤下士，手底下养着一批能人异士，专替太子打理宫外的产业。曹公子若是愿意，这香水生意挂到太子名下，以后走到哪里都是皇家的招牌，谁敢为难你？”
曹泽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太子内务府。
这中年人是太子的人。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茶盏，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周先生，按理说太子殿下看得上我这小生意，我该感恩戴德才对。可这生意吧，不是我一个人的。”
周文远眉头微挑：“哦？”
“长乐公主殿下参了股，萧国公府也参了股。我要是再拉太子进来，这股东就凑齐了四个，开个会都得摆张八仙桌，实在是不好安排。”
曹泽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再说了，香水就是个小本买卖，一年到头也就赚个辛苦钱，着实要不了这么多股东。太子殿下若是真想做买卖，我这还有别的门路，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周文远听完这番话，脸上那副和气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曹泽看了几息，嘴角扯了扯，语气冷了下来。
“曹公子，这么说，你是不想合作了？”
“不是不想，是真没必要。”
曹泽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语气依旧客气，“周先生的好意，曹某心领了。改日有空，我请周先生喝酒。”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曹公子。”
周文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压着的恼怒，“今天的事，不会是例外。你铺子生意这么好，以后有的是麻烦。今天闹事，明天砸门，后天泼粪，你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到时候，就别想好好做生意了。”
曹泽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沉默了一息，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周先生。”
他的语气不重，可那目光压在周文远脸上，让后者不自觉地绷了绷脊背。
“今天的事，是你安排的？”
周文远没有否认，只是冷笑了一声。
“曹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曹泽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太子知道吗？”
周文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的冷笑变成了嗤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随意。
“这等小事，也配太子过问？曹公子，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曹泽没有接话。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周文远，忽然觉得这件事有意思起来了。
周文远方才说漏了嘴。
他说“这等小事，也配太子过问”。
可若真是他自己做主，方才那句“太子殿下贤明大义，礼贤下士”又是从哪来的？
一个替太子管产业的内务府管事，若是没有太子的授意，敢拿“太子”的名头出来招摇？
曹泽正准备再说什么，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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