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闹事
她没有把话说完，曹泽已经明白了，摆了摆手：“行，这个你看着安排，蚕丝的比例调低一些，织薄一点，别太结实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工人试了。”
沈清荷继续道，“除了青楼，还有好些贵妇人派了管事嬷嬷来，说是想买回去给自家老爷看。还有人问能不能给家里夫人也买，希望我们在店里也上货。”
她翻到账册最后一页，指着底下一行：“东市那家店铺已经不够用了，我前几天又盘了两间铺面，一间在东市拐角，一间在西市主街。西市那间前天刚开张，生意不比东市差。三间铺子加起来，每天的流水比上个月翻了三倍不止。”
曹泽放下水碗，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看着安排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丝袜和高跟鞋跟胸罩一样，这些东西很容易仿制。丝绸和棉布谁都能买到，找个手艺好的绣娘，拆开一看就能照着做。咱们现在能吃一波大利润，是因为东西新鲜，京城独一份。等那些小裁缝铺子跟上来，利润就会被摊薄。”
沈清荷听完，没有急着接话，低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东家说得是，我心里有数。其实这几天已经有人在仿了，只是料子和做工都比咱们的差，暂时还抢不了太多生意。等他们手艺赶上来，价格战是免不了的。我的想法是，趁着现在利润高，把本钱挣够，同时把‘清荷’这个招牌立住。到时候就算有人仿，那些讲究的贵妇人还是认咱们的牌子。”
曹泽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你明白就好。”
沈清荷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往曹泽面前推了推。
“东家，这是目前账上三分之一的利钱。我算了算，差不多够您买药材用的。剩下的留着扩铺子、囤料、发工钱。”
曹泽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银票，厚厚一沓，面额从五十两到五百两不等，少说也有五六万两。
他愣了一下。
“这么多？”
沈清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个月的进项比上个月翻了好几倍，三分之一的利钱就有这么多。等西市那间铺子站稳了，下个月还会更多。”
曹泽盯着那叠银票看了两息，然后伸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他还真缺钱买药。
上次炼三品聚元丹把赤血芝、首乌、灵芝都耗光了，百草堂那边的好药材贵得吓人，没有几千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
昨天他还在为药材的事发愁，今天沈清荷就把银子送到了手上。
“行，那我收下了。”
他把银票收进储物戒指，没有多客气。
沈清荷见他收下，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把账册合上收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他。
“东家，您要不要去店铺看看？东市那两间都离得不远，正好您要去百草堂买药，顺路。”
曹泽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去看看。”
两人出了厂房，沿着柳树巷朝东市方向走去。
东市的主街比城西热闹得多，两侧商铺林立，旗招翻飞，叫卖声此起彼伏。
沈清荷领着他穿过半条街，在一间门面敞亮的铺子前停下。
铺面三间开阔，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金漆写着“清荷”两个大字。
门两侧各挂着一串红灯笼，窗明几净，里头摆着几排货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胸罩、香皂、香水、丝袜和高跟鞋。
铺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有穿金戴银的贵妇人，有带着丫鬟的小姐，还有几个管事模样的嬷嬷正跟伙计说着什么。
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收银子，一个拿货，一个招呼客人，脸上全是汗。
曹泽站在门口看了几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生意不错。”
沈清荷站在他身侧，也看着铺子里的热闹场面，嘴角弯了弯：“这间是总店，生意一直最好。西市那间前天刚开，人也不少。”
曹泽没有多留，转身朝西市方向走去。
西市离东市不算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西市那间铺面比东市的总店小一些，两间开阔，但位置极好，正对着西市最热闹的十字路口。
可曹泽还没走到门口，就远远看见铺子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有人在吵嚷。
一个粗壮的汉子正堵在铺子门口，扯着嗓子喊，声音又高又急：“你们这黑心铺子！卖的东西有毒！我婆娘用了你们的香水，脸都烂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你们得给个说法！”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帮腔的，一个个义愤填膺，指着铺子里骂骂咧咧。
更扎眼的是，那汉子脚边搁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来岁，面色蜡黄，双目紧闭，脸上和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
那女人身上盖着一床旧被，一动不动，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两声含混的呻吟。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把铺子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有人伸着脖子往门板上看，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已经开始骂铺子黑心。
铺子里，一个年轻的伙计正涨红了脸，拼命解释着什么，可那汉子根本不听，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货架上的瓶子叮当响。
“叫你们东家出来！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砸了你这黑店！”
曹泽的脚步顿住了。
他偏头看了沈清荷一眼。
沈清荷的脸色已经变了，眉头紧紧拧着，盯着那个闹事的汉子看了几息，又看了看门板上那个女人，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东家，那个人我认识。”
曹泽挑眉看她。
“他是城南一个泼皮，姓刘，专门替人跑腿闹事，给银子就干活。我之前招工的时候见过他。”
曹泽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那汉子在铺子门口跳脚，又看了看门板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过敏。”
沈清荷愣了一下：“什么？”
“香水是花瓣做的，有人对花粉过敏，用了自然会起反应。”
曹泽的目光从那汉子脸上移到门板上那个女人脸上，仔细看了看那些红疙瘩的分布和形态，“他婆娘的脸烂了，昏迷不醒，听起来像是过敏的症状。要么是他婆娘用了香水过敏，他借题发挥，要么是有人教他这么说，专门来闹事。”
沈清荷的脸色沉了下来。
“东家是说，有人故意做局？”
曹泽点了点头，目光在围观的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街角一处茶摊上。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正坐在茶摊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却时不时朝铺子这边瞟一眼。
“有人看上咱们这门生意了。”
曹泽收回目光，朝铺子门口扬了扬下巴，“走，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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