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玄元控水诀

这一卷的内容更杂一些，是某个散修游历天下时记下的见闻。

里面提到水炼之法的局限性，说重水制备极难，一立方清水压缩成一元重水，需要消耗大量真元和神识。

若想压缩成二元重水，所需的真元量还要再翻数倍。

寻常开元境武者，穷尽一身真元，也未必能压缩出一立方二元重水。

所以万花谷的炼丹师，修为至少都在凝神境以上。

修为不够的，连炼制的门槛都摸不到。

曹泽又翻开第三卷药性总纲。

这一卷讲的是各种灵药的药性配合，什么药和什么药相生，什么药和什么药相克，寒热温凉如何搭配。

内容繁杂，但条理清晰，一看就是经过系统整理的。

他把三卷典籍翻完，油灯的油已经烧去了小半截。

曹泽靠在椅背上，把脑子里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

水炼的核心，就是玄元控水诀。

这功法不难，手札上附录了详细的修炼法门，从凝神静气到引水入脉，再到压缩凝练，一步一步写得清清楚楚。

曹泽没有犹豫，盘膝坐好，按照手札上的指引，闭目调息。

玄元控水诀的运转路径很简单，从丹田引真元至掌心，以神识裹住水流，缓缓压缩。

他试了两次，便摸到了窍门。

“方法学会了，接下来该实操一下了。”

曹泽低声念了一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他推开值房的门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清冽的潮气。

冷宫院子里静悄悄的，月色铺了满地，将那些破败的宫墙和杂乱的荒草都镀上一层银白。

曹泽径直朝角落里那口老井走去。

冷宫虽然落寞，但这口井的水脉极好，井水清冽甘甜，常年不涸。

他之前在落凤殿里用的水，都是小兰每日从这口井里打上来的。

走到井边，曹泽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井口约莫三尺宽，井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月光照进去，能看到底下黑沉沉的水面泛着一层碎银似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井沿上，神识铺展开来，朝井中水面罩了下去。

以他如今凝神三重的修为，神识足以覆盖这口井的整个水面。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识分成数缕，每一缕都如游丝般探入水中，然后缓缓收拢，将一立方的井水兜头罩住。

起初水花翻涌，井水被骤然提起，撞在井壁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溅了他一脸。

曹泽没有停手，将九阳真经的纯阳真元注入水中，以玄元控水诀的路子开始压缩。

一立方的水，在他掌中凝成一颗巨大的水球。

可这只是开始。

他要把这一立方清水压缩成一立方分米大小的一元重水，相当于把体积压到原来的千分之一。

曹泽体内的纯阳真元疯狂运转，神识死死裹住那颗水球，一层一层往里挤压。

曹泽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纯阳真元源源不断地注入掌心。

半个时辰后。

曹泽掌心那颗水球终于稳定下来，约莫脑袋那么大，表面光滑如镜，映着月光泛出一层冷冽的光泽。

一元重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成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沉甸甸的重水球，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虽然比手札上描述的成色还差了些，但确实是实打实的一元重水。

曹泽捧着那颗重水球，快步回到值房。

他将丹炉摆在桌上，把重水球小心放入炉膛。

重水入炉，没有加热，也没有炭火。

他只是将纯阳真元注入重水之中，以神识牵引着重水在炉膛内缓缓旋转。

重水的密度是寻常清水的千倍，那股沉甸甸的重量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当重水在丹炉中高速旋转时，离心力与重力叠加，会在重水内部形成一层比一层更致密的压力梯度。

药材投进去，不需要高温焚烧，只需要被那股压力从外到里一层层碾开，组织结构自然崩解，精华一点点被挤出来，杂质则被重水的密度差挡在外围。

这法子比火炼慢，却比火炼温柔得多，药力损耗极小，只要压榨得彻底，出丹的成色甚至比火炼还要纯净。

曹泽将神识沉入重水之中，感受着那股旋转带来的压力变化。

等重水的转速稳定下来，他才将一小截首乌投了进去。

首乌落入重水，没有像火炼时那样在高温中翻滚蒸腾，而是被那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力道缓缓压榨。

重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首乌的每一条根须，压力层层递进。

首乌的精华在重压之下被一点点挤了出来，融入水中，将银蓝色的重水染出一层淡淡的墨绿。

曹泽眉头微挑，手中的动作却不敢停，神识引导着药力在重水中慢慢凝聚。

可这水炼的法子，到底不是系统奖励的，没有灌顶熟练度。

所以，每一个步骤都要靠他自己摸索。

约莫一炷香后，重水中的药力开始凝聚，首乌的精华聚成一颗拇指大小的药团，在重水中沉浮不定。

曹泽屏住呼吸，神识猛然一紧，将那颗药团往中心收拢，同时催动重水从四面同时向药团施压，准备凝丹。

可就在丹丸即将成形的一瞬间，重水内部那层压力梯度忽然失衡，那颗刚成形的药丸在重水中炸开，墨绿色的药渣四散飞溅，将整个炉膛染成一片狼藉。

失败了。

曹泽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药液，没有急着继续，而是盯着丹炉里那片浑浊的重水看了好一会儿。

“重水的压力是从外往里挤的，药力在凝丹的时候被压得太紧，一收拢就炸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将炉中废液倒掉，清洗炉膛，重新注入重水。

第二次，他换成了灵芝。

灵芝的药性比首乌温和一些，在重水中被压榨析出的速度也更均匀。

可凝丹的时候，问题依然存在，药力在重水中凝聚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无论他怎么催动神识，都无法让药力进一步收束。

第二次也失败了。

第三次，他试着降低重水的转速，让压力梯度变得更平缓一些，让药力在更低的压力下缓缓凝聚。

这一次撑到了最后一步，药力几乎凝聚成形，却还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从深夜炼到天色泛白，从凌晨炼到日上三竿。

曹泽坐在值房里，面前的丹炉已经清洗过无数遍，桌上的药材只剩下一堆用不上的辅料。

赤血芝没了，首乌没了，灵芝也没了，就连最后那点辅助的连翘和甘草都被他耗了个干净。

“炼丹师不愧是被人敬仰的存在，这也太费钱了。”

曹泽靠在椅背上，盯着空荡荡的桌面，长长叹了一口气。

可嘴上说着费钱，心里那股子劲却越烧越旺。

火炼他如今已经摸到了三品的门槛，可水炼这条路，完全是一片空白，每失败一次，他就距离成功越近。

曹泽站起身来，把丹炉和剩余的辅料收进储物戒指。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又可以签到了，也不知道今天会奖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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