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借种
秦可卿合上手里的书册，走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殿下别这么说。”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天底下这么多名医，总会有办法的。”
李云杰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一层复杂的神色。
“可我等不了了。”
他的声音沙哑，“父皇已经问过好几次子嗣的事，每次我都敷衍过去。可再过几个月，若是还没有消息，朝中那些大臣就会开始议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若父皇知道我绝嗣了，为了皇位的传承，他一定会从郡王子嗣里过继一个来，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秦可卿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的，皇子里就只剩下殿下一人，还有谁能抢你的位置？”
“你不懂。”
李云杰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层苦涩，“父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八王爷在北疆造反，朝中局势动荡。若是他认定太子不堪大用，就算只剩下我一个皇子，他也会从几个郡王那一脉里挑人。说到底，皇位传承，血脉不能断。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借种了。”
秦可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
“借种？”
“对。”
李云杰靠在书架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歉疚，几分笃定，“你的身子没问题，问题出在我身上。只要我们俩有一个孩子，我的位置就保住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算计，“我会给你选一个好的种子，修为不弱，脑子好使，长得也得过得去。将来孩子生下来，要能撑得起将来太子的门面。”
秦可卿的嘴唇抿了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的颤意。
“殿下，这怎么可以……”
“我知道委屈你了。”
李云杰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停了停，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觉得方才那个曹泽怎么样？”
秦可卿愣了一下。
“曹泽？”
“对。”
李云杰靠在书架上，手指叩着架子边缘，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盘算，“凝神境的修为，能打赢叶远山。脑子好使，写诗写词压了李清音。还会做生意，胸罩香皂卖遍了京城。长得也不错，身量高挑，五官端正，将来孩子生下来，差不到哪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在冷宫当差，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秦可卿的脸色微微一变。
“殿下，你的意思是……”
“用不着他同意。”
李云杰打断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到时候给他下了药，你跟他借种之后，杀了他就可以了。此事绝密，他肯定是不能活的。”
他偏过头，看着秦可卿，目光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你放心，我会做得干净利落。一个冷宫侍卫，镇北将军曹家也不在乎他，死了就死了，掀不起什么波浪。”
秦可卿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那张端庄秀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却翻涌着一层复杂的光。
有无奈，有挣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抗拒。
“殿下。”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还是在等等吧。炼丹大比马上开始了，万花谷谷主也会来。以他的能力，或许还有办法。”
李云杰盯着她看了几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里那层冷厉敛了几分。
“你说得也对。”
他从书架上直起身来，理了理蟒袍的衣襟，“那就再等等，不过还是要做两手准备，若是万花谷谷主也没有办法，就执行这个计划。”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润，“在此之前，我要先和他打好关系，甚至让他来给我当侍卫，这样以后动手也方便。”
秦可卿垂下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殿下看着办吧。”
李云杰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
“走吧，时候不早了。”
秦可卿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静室。
两人沿着宫道朝东宫方向走去，李云杰走在前面，步子从容，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温润笑意。
秦可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她的手指，始终攥着袖口，没有松开。
……
曹泽从藏功阁回到冷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西边的云霞烧得通红，把冷宫破败的院墙都镀了一层暖色。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兰蹲在井边洗着几件衣裳，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生生的一截手腕。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那双寒眸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
“大人回来了。”
“嗯。”
曹泽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逗她，径直朝值房走去。
值房里光线昏暗，曹泽随手点了一盏油灯，在桌边坐下来，将三卷典籍一一摊开。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昏黄的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他先拿起那卷万花谷前人手札，翻开第一页。
手札上的字迹端正清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上面写着水炼的基本原理，用的是口语化的记录方式，像是随手写下的心得。
“火炼之道，以火为媒，焚去杂质，存其精华。水炼之道，以水为媒，化去杂质，留其真味。二者殊途同归，皆为去芜存菁。”
曹泽看到这句话，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芜存菁。
不管是火炼还是水炼，目的都是一样的，把灵药里的杂质剥离出去，把精华提炼出来。
区别只在于媒介。
他继续往下看。
手札上详细记录了水炼的步骤。
第一步，取净水，以玄元控水诀压缩成重水。
重水密度极高，蕴含的灵性远非寻常清水可比。
第二步，将重水注入丹炉，以真元控制。
第三步，将灵药投入重水中，重水的高压会将灵药的组织结构挤开，使其中的精华自然析出。
第四步，以神识引导药力凝聚成丹。
曹泽合上手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路子，跟他之前的火炼丹药的流程完全不一样。
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把药力逼出来，凝成丹丸。
“有意思。”
曹泽睁开眼，翻开第二卷丹道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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