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顾南雪私令

就在这时，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小兰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曹泽身侧，压低声音：“大人，冷宫门外来了几个太监，押着惠妃娘娘，说是陛下口谕，交您看管。”

曹泽眉头微挑。

惠妃。

方才在御书房，他亲耳听见皇帝下旨将惠妃打入冷宫。

当时他还想着这事来得真巧，替他挡了去御前当差的麻烦，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人就已经送到了。

“走。”

曹泽站起身来，朝萧红颜和杨玉环各看了一眼，“我去接人。”

萧红颜凤眸微抬，语气淡淡：“去吧，惠妃那个人，比杨玉环还爱热闹，冷宫以后怕是清静不了了。”

杨玉环当即坐直了身子，桃花眼斜斜地睨过去：“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那个把冷宫搅得不安生的人似的。”

“难道不是？”萧红颜连眼皮都没抬。

曹泽没工夫听她俩斗嘴，大步出了落凤殿。

冷宫门外，果然停着四五个太监。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身后四个宫人架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的宫装，头上还戴着全套的赤金头面，在夕阳下晃得人眼花。

正是惠妃。

惠妃的脸色比前几日在赏花会上见时憔悴了不少，金步摇歪在一边，发髻散了几缕，眼窝深陷，嘴唇发白，显然是哭过好几场了。

她看见曹泽出来，那双丹凤眼先是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曹泽没有多看，快步走上前去，朝那太监拱了拱手。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

那太监见了曹泽，态度比方才来传口谕时又客气了几分，欠了欠身：“曹统领客气，咱家奉陛下口谕，将惠妃柳氏押入冷宫，交由曹统领看管，另外……”

他顿了顿，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小太监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上盖着一方锦缎，鼓鼓囊囊的，看不出装了什么。

太监揭开锦缎，托盘上放着一卷明黄圣旨、一块铜质令牌、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玄黑色劲装盔甲。

“陛下口谕，曹泽即日起任冷宫侍卫统领，月例按统领份例发放，铠甲令牌一并赐下。”

曹泽心头一热，面上却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双手接过托盘，躬身道：“臣曹泽，叩谢陛下隆恩。”

他先拿起那块令牌翻看了一眼。

令牌比之前在王彪手里那块侍卫令牌大了两圈，通体铜质，正面刻着“冷宫统领”四个字，背面刻着编号和一枚小印。

有了这块令牌，他就是正经八百的冷宫主事，虽然手下还是没人，可名分、品级、月例都提上去了，往后再办什么事，腰杆子也硬气不少。

那套盔甲也是上等货色，玄黑底色，肩甲和胸甲上绣着银色暗纹，做工精良，重量适中，比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侍卫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曹泽将圣令牌和盔甲一一收好，从怀里摸出一只荷包，不动声色地塞到那太监手里。

“公公辛苦，大老远跑一趟，这点银子拿去喝茶。”

那太监捏了捏荷包的厚度，脸上的笑容又真了几分，嘴上却推辞了两句：“曹统领客气，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往后冷宫这边有什么事，还要公公多关照。”

“好说好说。”

太监将荷包收进袖中，朝身后一挥手，四个宫人把惠妃往前一推。

“人交给曹统领了，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告辞。”

曹泽拱手一礼，目送太监一行人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惠妃。

惠妃站在冷宫门口，大红织金宫装上沾满了灰尘，金步摇歪斜地挂在耳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靠在门框上。

她抬起头来，对上曹泽的目光，嘴唇抖了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曹侍卫……不对，曹统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子哭腔，“这冷宫，比我想的还破。”

曹泽正要开口，后颈忽然一凉。

他猛地转头。

冷宫大门西侧的那棵老槐树下，一道玄黑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

飞鱼服，绣春刀，面如冰霜。

阳光从她背后斜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可那影子刚才还不在那里。

顾南雪。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双手抱胸，像是早就到了，只是懒得现身。

方才那些太监在的时候她没出来，等人都走了，她才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曹泽心里一紧，面上却立刻堆起笑来。

“顾大人，你来得正好，我方才还想着怎么找你呢。”

顾南雪没有接话，从怀中取出一只牛皮纸封的卷宗，约莫拇指厚，封皮上没有任何标记，随手朝他抛了过来。

曹泽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封皮上还带着一丝她身上的凉意。

“你要的东西。”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万花谷谷主慕长生的全部档案，锦衣卫查了三年，能查到的都在里面了。”

曹泽将卷宗收进储物戒指，抬头看向她，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敛了几分，语气认真了些。

“顾大人，谷主前辈毕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我想要打动他，肯定需要做很多事情，或许就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该怎么找你？”

顾南雪沉默了一息。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随手扔了过来。

曹泽接住一看，令牌比他那块冷宫统领的铜牌小了一圈，通体玄铁打造，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着一个“雪”字，背面刻着锦衣卫的飞鱼纹。

“你要是急事找我，可以通过这块令牌找任何一个锦衣卫，他们会带你找到我。或者有什么信息要传递给我，也可以通过他们转交。”

曹泽眼睛一亮，连忙将令牌贴身收好。

这东西的分量可比他那块冷宫统领令牌重多了，锦衣卫指挥使的私令，满大夏能拿到的人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了。

顾南雪见他收下令牌，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的冷意。

“但你要记住，不可以用这令牌胡作非为。若是让我知道，你拿着它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凤眸里寒光一闪，“我饶不了你。”

曹泽咧嘴一笑，举起手来做出一副发誓的模样。

“放心，我曹泽可不是这样的人。顾大人肯把令牌给我，是信得过我，我哪能辜负你的信任？”

顾南雪冷哼一声，分明不信他这套鬼话。

“最好如此。”

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整个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宫道尽头，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曹泽站在冷宫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宫道，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块令牌，嘴角的笑意慢慢深了几分。

这女人，嘴上说得狠，东西倒是给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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