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两个办法
她一出声，殿里就安静了下来。
杨玉环收了那副慵懒调笑的姿态，曹泽也坐直了身子。
萧红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第一个法子，就是自污声名。皇帝之所以想要你，就是因为你展露了才能，他看你诗写得好，又会做生意，还能打赢叶远山，便想你为他所用。但若你不堪大用，甚至徒有虚名，他便不会再对你多看一眼。”
曹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自污……”
他琢磨着这两个字，脑子里飞速转着。
萧红颜转过身来，凤眸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
“但你要想清楚，自污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你不能说你的诗词是抄的，那便是欺君之罪，比抗旨还严重。你也不能在武道上作假，你跟叶远山那一战，可是实打实赢了。”
“所以，最好是在炼丹大比上出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你若在炼丹大比上连海选都过不了，表现得一塌糊涂，皇帝自然会觉得你不过如此，那点惜才的心思就散了。”
曹泽眉头微皱。
这法子确实可行，但有一个致命的矛盾。
他想通过炼丹大比吸引万花谷谷主的注意，好为顾老将军的事铺路。
若是在大比上故意出丑，那万花谷谷主那边就彻底没戏了。
萧红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没等他开口，便继续道：“只是你若在大比上出丑，万花谷谷主那边就指望不上了。”
曹泽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这两件事本身就是矛盾的。我若想吸引万花谷谷主，就必须在炼丹大比上拿出真本事，可一旦拿出真本事，皇帝那边就更不会放过我。”
殿里安静了一息。
杨玉环歪在椅子上，忽然插了一句：“贪财呢？”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不是爱银子吗？让外人觉得你钻进钱眼里，皇帝是不是就看不上你了？”
萧红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对皇帝来说，贪财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一个贪财的人，只要有银子就能拿捏，反倒是好用的臣子。皇帝最怕的，是无欲无求、深不可测的人。”
杨玉环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
曹泽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萧红颜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法子。”
他抬起头，看向萧红颜，“好色。”
萧红颜凤眸微眯：“好色倒是你真正的缺点，但你不能曝光出去。若让皇帝知道你好色，甚至跟冷宫里的娘娘们有染，你会死得更快。”
“这个不用娘娘说，我也知道。”
曹泽干笑一声，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死了。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其实，炼丹大比这件事，未必不能两全。”
萧红颜挑眉看他。
曹泽把方才在御书房外跟顾南雪说的那番话在脑子里理了一遍，缓缓开口：“顾南雪说，她会给我一份万花谷谷主的资料。我之前想的是通过炼丹大比吸引谷主的注意，但仔细想想，这条路太窄了。炼丹大比上高手如云，两大宗门的弟子、各地的散修，哪个不是浸淫丹道几十年的老手？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就算勉强挤进正赛，也未必能入谷主的眼。”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若我手里有谷主的详细资料，知道他的喜好、行踪、脾气，或许可以用别的方式吸引他。”
萧红颜看着他，凤眸里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这倒是个思路，你先拿到资料再说。”
曹泽点头，把这事暂时搁下，脑子里又翻出了方才萧红颜说的第二个法子。
“娘娘方才说，除了自污，还有第二个法子？”
萧红颜重新坐回桌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第二个法子，就是在皇帝调走你之前，先成为其他人的人。这样皇帝为了避嫌，也就不会对你动心思了。”
曹泽眼神一动：“其他人的人？”
“对。”
萧红颜放下茶盏，凤眸里闪过一道精光，“你得找一个皇帝不会跟他抢人的人，投靠过去。皇帝若知道你已经有了主子，就不会再把你往御前拉，而最好的人选就是太子。”
曹泽挑了挑眉，脑子里浮现出关于太子的那点有限的信息。
“公主不行吗？长乐公主……”
“长乐不够。”
萧红颜打断他，语气淡淡，“长乐是公主，年纪小，在朝中没有根基，说话的分量不够。皇帝要调你，长乐拦不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除非你想去长公主手下。”
曹泽嘴角抽了一下。
长公主。
那个内厂提督，锦衣卫真正的顶头上司，几句话就把顾南雪拿捏得服服帖帖的女人。
连顾南雪那种冷得跟刀子一样的人，在长公主面前都老老实实的，他要是落到长公主手里，怕是连底裤都要被查个底朝天。
“算了算了。”
曹泽连连摆手，一脸后怕，“长公主那边跟皇帝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区别？说不定还更严重。我在她手下，怕是连一天都藏不住。”
萧红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淡：“所以，太子是你最合适的选择。”
曹泽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问道：“太子这个人，娘娘了解多少？”
萧红颜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措辞。
“太子比皇帝更求贤若渴。”
她缓缓开口，凤眸里多了一层凝重的意味，“但你要知道，他不是第一个太子。之前有两任太子，都因为谋逆篡位，被废被杀。他是最后一个皇子，若非前两个太子都死了，这太子之位，落不到他头上。”
曹泽眉头微皱。
两任太子谋逆篡位，最后一个皇子被迫上位……
“所以他表面看起来非常老实，实则内心十分不安。”
萧红颜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一个能帮他做事，又不会背叛他的人。你若能让他觉得你可用，他自然会把你收入麾下。”
“而他若收了你，皇帝为了避嫌，绝不会再拉你。”
曹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太子求贤若渴，内心不安，需要人手。
他若是能搭上太子这条线，既有了靠山，又断了皇帝调他去御前的念头。
萧红颜继续说道，“你若想吸引太子的注意，炼丹大比就是最好的机会。”
曹泽靠在椅背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炼丹大比。
既是他接近万花谷谷主的机会，也是他搭上太子这条线的契机。
但前提是，他得在炼丹大比上拿出一些真本事，却又不能让皇帝觉得他太过耀眼。
这中间的度，不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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