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侍卫统领

殿门推开，顾南雪一身玄黑飞鱼服大步走入，腰间绣春刀悬挂，那张冷艳的脸上带着肃杀之气。

她走到龙案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顾南雪，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李武乾挥了挥手，“什么事？”

顾南雪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旁的曹泽，凤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随即转回皇帝，沉声道：“陛下，前几日在御书房行刺您的北狄刺客，臣已抓获了。”

李武乾猛地坐直了身子，龙目骤亮：“抓到了？在哪？”

“刺客隐藏在惠妃娘娘宫中，是她身边一个贴身丫鬟。这丫鬟入宫已有三年，一直潜伏，昨夜正要出手行刺，被臣安排在宫中的暗桩一举擒下。”

李武乾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顾南雪继续道：“经审讯，此人确是北狄暗卫，受八王爷密令，入宫行刺陛下，为的是让大夏内乱，八王爷好趁乱南下。”

“惠妃呢？”李武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惠妃娘娘本人不知情，但她宫中人手为北狄暗桩，查人不明，难辞其咎。臣已将惠妃娘娘暂押宫中，听候陛下发落。”

李武乾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惠妃打入冷宫！即刻押送！”

他的声音嘶哑而暴怒，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一个北狄暗桩在朕的后宫藏了三年！三年！朕的后宫是筛子吗？谁都能往里塞人？”

顾南雪低头道：“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李武乾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语气里怒火未消，却到底压了几分：“与你无关，惠妃自己宫里的人，她自己查不清，活该。”

他站起身来，在龙案后面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转头看向顾南雪。

“你来得正好，朕正想跟你说件事。”

他指了指旁边垂手站立的曹泽，“朕打算把他调到御前，做个御前侍卫，你怎么看。”

顾南雪闻言，凤眸微抬，看了曹泽一眼，又转回皇帝，没有立刻接话。

殿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顾南雪开口了，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陛下，臣以为不妥。”

李武乾挑了挑眉：“哦？”

顾南雪朝前迈了一步，抱拳道：“曹泽虽是臣的未婚夫，但他寸功未立，在冷宫当差，谈不上有什么亮眼的功绩。若仅仅是因为几首诗写得好，或者仗着臣的关系，就骤然调入御前，京城的世家大族会怎么看？朝中的大臣会怎么说？”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臣不想让人觉得，他是靠臣的关系爬上来的。他若想配得上臣，想升职加薪做御前侍卫，就得自己建功立业，或者通过宫中正常的考核选拔。否则如此升迁，只会落人口实，坏了臣的声誉，也坏了陛下的名声。”

李武乾听完，捋了捋胡子，虎目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倒是看得起他。”

“这是臣的规矩。”顾南雪面无表情。

李武乾哈哈一笑，转头看向曹泽，摊了摊手，“这……看来朕也帮不了你了。”

曹泽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顾南雪这女人，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居然做了一件好事，把他从御前侍卫的火坑里拽了出来。

他面上赶紧做出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抱拳躬身，语气诚恳。

“陛下，顾指挥使说得是。臣在冷宫当差，虽职微位卑，但也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臣定然会更加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建功立业，或者通过宫中考核，光明正大地站到陛下面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臣最近正在学习炼丹，想参加半个月后的炼丹大比。若能通过海选，进入正赛，也算是一桩拿得出手的功绩。”

李武乾闻言，龙目微亮。

“炼丹？你还会炼丹？”

“回陛下，臣只是粗通皮毛，正在勤加练习，不敢说精通。”

曹泽低着头，语气谦逊。

李武乾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炼丹大比是三十年的盛事，你若真能通过海选进入正赛，获得不错的名次，到时候朕会去丹霞山观礼，定然不吝赏赐。”

曹泽连忙恭敬开口，“臣一定加倍努力，争取获得一个好名次。”

李武乾点了点头，随后看了看顾南雪，又看了看曹泽，继续开口。

“不过朕也不能亏待了你。写诗写得好，实力也不错，总在冷宫当个寻常侍卫，确实委屈了。”

曹泽心里咯噔一下。

皇帝不会又要往御前塞吧？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嘴上却已经本能地开口：“陛下，臣在冷宫——”

“朕知道。”

李武乾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冷宫那边离不得人，你也先不用来御前。但名分上，朕给你提一提。”

他顿了顿，龙目微抬，看着曹泽道：“从今日起，你就做冷宫侍卫统领，月例按统领的份例领。冷宫那边事务不多，你仍旧守着便是。”

曹泽愣了半息。

冷宫侍卫统领？

他脑子转得飞快。

冷宫就他一个侍卫，这个“统领”说白了就是个光杆名头，手下没人可管，还是干着看门送饭的活计。

但月例银子翻了好几倍，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分变了。

从一个普通侍卫，变成了一宫主事的人。

这个身份将来若再想往御前调，或者往别处调，就有了正经的品级和履历。

皇帝这一手，既没有把他拉进御前天天盯着，又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子里子都顾全了。

曹泽当即跪倒，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惶恐。

“臣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恪尽职守，不负陛下厚望。”

李武乾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起来吧。”

曹泽站起身来，垂手退到一旁。

李武乾转头看向顾南雪，神色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正经的帝王威严。

“南雪。”

“臣在。”

“炼丹大比是三十年一遇的盛事，万花谷、丹鼎宗、皇室三家合办，京城乃至大夏各地的散修、世家子弟、宗门弟子都会来丹霞山。人一多，事就多。”

李武乾靠在龙椅上，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语气沉了下来，“前几日刺客的事刚过，朕不想再生波澜。炼丹大比期间，你亲自负责统筹炼丹大比的安全，锦衣卫统筹调派，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顾南雪单膝跪地，抱拳道：“臣领旨。”

“去吧。”

顾南雪站起身来，和曹泽一前一后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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