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八王爷你怎么看

曹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皇帝会提这个要求。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坏事。

他那些诗词，本来就是从另一个时空搬来的，在这个世界独一份，谁也没处去查。

“臣遵旨。”

他清了清嗓子，先把那首《满江红》背了一遍。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李武乾靠在龙椅上，闭着眼听，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疾不徐。

等曹泽背到“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时候，他敲扶手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曹泽没有停，继续往下念。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御书房里静了好一会儿。

李武乾睁开眼，那双疲惫的龙目里，翻涌着一种激动的情绪。

“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股子压抑已久的沙哑，“好大的口气，不过朕喜欢。”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曹泽，目光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另一首呢？”

曹泽又把《水调歌头》念了一遍。

这一回，李武乾没有闭眼。

他睁着眼听完了整首词，中间一个字都没漏。

等曹泽念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一句落下，御书房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武乾端起案上那盏凉茶，也不管凉不凉，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词。”

他放下茶盏，看着曹泽，语气里那层审视淡了几分，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你这脑子，倒是不像武将家出来的。”

曹泽低头道：“回陛下，臣自幼爱读书，虽然后来被送到宫里当差，但闲来无事还是会翻翻书。这些诗词，都是平日里积攒下来的。”

李武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靠在龙椅上，目光越过曹泽，落在御书房西侧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窗外是御花园的方向，金黄的桂花在日光下开得正盛。

沉默了几息，李武乾忽然开口。

“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你觉得，八王爷这个人，怎么样？”

曹泽心里一凛。

这个问题比方才问皇后还要命。

八王爷是叛贼，是皇帝的亲弟弟，是举兵造反的逆臣。

皇帝问他怎么看八王爷，这怎么答都是坑。

曹泽脑子里飞速转了两息，然后做出了判断。

不能正面评价八王爷。

但也不能只骂他是逆贼。

皇帝问这话，未必是试探，也可能是心里有话，想找个人说说。

“回陛下，臣不认识八王爷，不敢妄加评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臣以为，八王爷此人，不管有多大的军功，多大的本事，举兵造反、勾结北狄，都是不忠不义之举。边关的将士们正在北疆浴血奋战，他们才是真正该被记住的人。”

李武乾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边关的将士，才是该被记住的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曹泽，望着窗外那几株桂花树，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朕二十年前受的伤，到现在都没好利索。太医说是经脉受损，真元难以恢复。这些年，朕的修为一直卡在通玄九重，寸步难进。八王爷当年是通玄八重，如今怕已经摸到法相境的门槛了。”

曹泽没有说话。

他听着，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李武乾继续道：“朕派赵破虏领兵十五万去北疆，打了一个月，连黑风岭都没拿下来。八王爷的边军只有十万人，加上北狄的蛮子骑兵，拢共不到二十万。可赵破虏偏偏就打不过。”

他转过身来，看着曹泽，目光沉沉。

“你说，这是为什么？”

曹泽心里明白，皇帝这是在借他的话，说自己想说的话。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臣不懂兵法，不敢妄议军机。但臣以为，打仗打的不光是兵力和粮草，还有士气。八王爷在北疆经营多年，边军对他忠心耿耿，加上北狄蛮子凶悍，士气正盛。赵将军虽然兵多将广，但远道而去，地利人和都不占优，打成僵持也在情理之中。”

李武乾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曹泽看了好几息，那目光比方才更沉，也更锐利，像是要把曹泽整个人看穿。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倒是有几分见识。”

他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拿起朱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说了一句让曹泽有些意外的话。

“以你的才华，还有能打赢叶远山的本事，在冷宫当个值守侍卫，太屈才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帝王惯有的不容置疑，“朕打算把你调到御前来，做个御前侍卫，随侍左右，你觉得如何？”

曹泽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

御前侍卫。

皇帝近侍，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恩典。

可他心里却猛地一沉。

去御前，那就得天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那些秘密，和皇后双修，设计贵妃和淑妃，藏匿夜魅……哪一条露了馅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而且他走了，冷宫谁守？

一旦冷宫守卫换了人，他再想进去可就不容易了。

还有皇后、杨玉环、赵清辞、玉贵人她们怎么办？

夜魅还藏在落凤殿床底下，一旦发现可就糟糕了。

更重要的是，他每天必须在冷宫范围内才能签到。

若是去了御前，签到就断了。

他今天在厂房里就无法签到，所以才返回冷宫签到。

更何况他的修为实力增长，全指着系统每天给的奖励。

要是断了签到，等于断了他的命根子。

可他还不能开口拒绝。

这可是皇帝恩典，你拒绝，就是抗旨，就是心虚。

人人都想来，为什么你不想来？

是不是心里有鬼？

是不是在冷宫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曹泽脑子里飞速转着，嘴上已经本能地开始拖延：“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

“只是什么？”李武乾挑了挑眉。

“只是臣在冷宫当差也有些时日，冷宫那边事务繁杂，几位娘娘的起居饮食都需人照应，若是骤然调离，怕是……”

李武乾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不耐：“冷宫那边随便再派个人便是，朕的御前侍卫，可比守冷宫要紧得多。”

曹泽心沉到了谷底。

这话堵得他没法再往下接。

再推辞，就是给脸不要脸，皇帝就该起疑了。

他垂下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怎么办？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让皇帝无法怪罪的理由。

就在这时候，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公公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陛下，锦衣卫指挥使顾南雪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李武乾眉头一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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