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皇后过的如何？
约莫走了小半炷香，御书房到了。
曹泽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比上次来时冷清了不少，伺候的宫女太监被屏退了大半，只剩下两个贴身的老太监在角落里候着。
案上的奏折堆得跟小山似的，有几本摊开着，朱笔搁在一旁，笔尖上的朱砂还没干透。
李武乾就坐在那堆奏折后面。
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一看就是好几夜没合眼的模样。
那股子通玄九重的帝王气势还在，可人被疲惫压得佝偻了几分，连龙袍都显得宽大了些。
曹泽跪下行礼。
“微臣曹泽，叩见陛下。”
李武乾抬起眼，打量了他几息，声音沙哑。
“起来吧。”
曹泽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脚前三尺的地面上。
李武乾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那茶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随手搁下。
“朕听说，你在冷宫当差。”
“回陛下，臣是冷宫值守侍卫。”
“还是个将军府的嫡长子。”
李武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爹曹洪在北疆打仗，你在冷宫守门，倒是各安其位。”
曹泽没接话。
这话不好接，说多了是抱怨，说少了是不敬。
李武乾也没指望他接，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朕听说你写了首诗，在京城传得很广。”
“回陛下，是臣闲来无事，随手写的。”
“月黑雁飞高，狄酋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李武乾念了一遍，微微颔首，“不错，朕喜欢。比朕御书房里那些酸腐文人写的好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朕还听说，清荷内衣厂也是你开的？”
曹泽心里一紧，面上却坦荡得很。
“回陛下，是臣开的。胸罩和香皂都是臣琢磨出来的，在宫外卖了些银子，补贴冷宫用度。”
李武乾挑了挑眉。
“补贴冷宫用度？你倒是会说话。”
他往后靠了靠，眯着眼打量曹泽，那双疲惫的龙目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朕问你，皇后在冷宫，过得如何？”
曹泽心里猛地一紧，面上却半点不露。
这个问题不好接。
皇帝问皇后在冷宫过得如何，明面上是随口一提，可暗地里藏着好几层意思。
往浅了说，是试探他对皇后的态度。
往深了说，是看看他对冷宫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往最深处说，皇帝有可能是在敲打他，别跟冷宫里的废后走得太近。
曹泽脑子飞转，嘴上却没停，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回陛下，皇后娘娘一切安好，冷宫虽然清苦，但娘娘凤体无虞，气色尚可。臣每日送饭时见过几回，娘娘除了清减了些，并无大碍。”
李武乾靠在龙椅上，眯着眼听他回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清减了些。”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在凤仪宫的时候，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朕从没短过她什么。如今进了冷宫，清减也是难免。”
曹泽没接话。
这话更不能接。
皇帝说没短过皇后什么，可转头就把人打入了冷宫，这话怎么接都是错。
李武乾也没指望他接，话锋一转，忽然问了一句让曹泽后脊梁一凉的话。
“朕听说，你跟皇后还有皇后背后的萧家走得很近？”
曹泽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面上却挤出一丝惶恐，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臣是冷宫值守侍卫，皇后娘娘是冷宫里的主子，臣每日送饭、值守，难免要打交道。但臣绝不敢有任何僭越之举，请陛下明察。”
李武乾盯着他看了几息。
那双龙目虽然疲惫，可到底是通玄九重的帝王，目光压下来的时候，跟两座山似的。
曹泽跪在地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头顶上扫了两个来回。
然后，李武乾忽然笑了一声。
“起来吧，朕随口问问，你紧张什么。”
曹泽心里骂娘，面上却做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慢慢站起身来，额角还真渗出了一层细汗。
李武乾看在眼里，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也不知是真觉得好笑，还是另有意味。
“行了，朕今日找你来，是有几件事要问你。”
他从案上拿起一本奏折，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了点。
“你这清荷内衣厂，如今做得不小，朕听说宫里的娘娘们用了，宫外的贵妇人们也抢着买。一个月的进项，怕是比朕的内库赚的还多吧？”
曹泽连忙道：“回陛下，都是小本买卖，赚点辛苦银子。臣在冷宫当差，月俸微薄，加上冷宫里用度确实紧张，便琢磨着做些小玩意儿补贴一下，娘娘们愿意赏脸，是臣的福分。”
“小玩意儿？”
李武乾把那本奏折合上，往案上一搁，“胸罩和香皂，朕都见过了。玉贵人前些日来御书房伺候，穿了那个叫胸罩的东西，朕看了觉得不错。香皂她也带了一块来，洗了手之后满屋子都是香味。”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曹泽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回陛下，是臣琢磨的，臣在冷宫当差，闲来无事，便翻些杂书，琢磨些新奇物件。一来二去，就琢磨出了这些东西。”
李武乾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朕还听说，你昨天在落霞园，赢了顾家那个李清音？”
曹泽心里明白，这才是今天召见的正题之一。
皇帝不问诗词，不问招亲，偏偏问李清音，说明锦衣卫的密报已经把昨天的事送到了御书房。
“回陛下，是臣侥幸，清音小姐的诗词造诣极高，臣只是碰巧写了两首还算入眼的，占了便宜。”
“碰巧？”
李武乾挑了挑眉，“李清音守了五年擂，京城多少才子都碰不赢她，你一碰就碰赢了？”
曹泽干笑一声，没接话。
李武乾也没再追问，反而换了个姿势，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多了几分随意。
“朕听说你写的那两首词，锦衣卫还没传回来。你既然来了，便说给朕听听。”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34/1111097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