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会负责的
酒过三巡，月亮已经西斜了。
席间的公子哥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沈万金带来的几个贴身随从还在收拾案上的碗碟。
周颠喝得趴在案上打呼噜，张铁牛靠着柱子，脑袋一点一点的，李慕白倒是清醒，摇着折扇跟曹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诗书。
曹泽喝得不少。
他有意用纯阳真元炼化酒劲，可今晚的酒格外烈，加上周颠灌得凶，那些酒水顺进肚子里，后劲一上来，头还是晕了。
他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朝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天色不早了，我先回了。”
沈万金连忙起身：“曹兄弟，我让人送你。”
“不用，我认得路。”
曹泽摆了摆手，脚步虚浮地朝园门走去。
出了落霞园，夜风迎面一吹，酒劲散了几分，可脑袋还是昏沉沉的。
他本来应该往皇宫方向走，可脚步一拐，不知怎么的就朝城西柳树巷去了。
月亮挂在头顶，照得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冷白色的光。
曹泽扶着墙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正好撞在一扇半掩的门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踉跄着跌进院子里。
“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警惕。
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急匆匆的脚步。
沈清荷披着一件粗布外衫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棍子。
她借着月光看清了跌在地上那个人影，手里的棍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东家！”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蹲下身来扶他。
曹泽仰着脸，冲她咧嘴一笑，满嘴酒气：“清荷啊……我走错门了？”
“没走错，这儿就是厂子。”
沈清荷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她身子瘦弱，扶着曹泽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差点两个人一起摔了。
“您怎么喝了这么多？”
她吃力地扶着他往屋里走，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埋怨。
曹泽歪在她肩膀上，含糊道：“高兴……今天高兴，诗会赢了，顾南雪……嘿嘿……”
沈清荷没接话，只是闷着头把他往屋里架。
进了屋，她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转身去灶房打了盆热水，又拿了条干净的布巾。
她蹲在曹泽面前，把布巾浸了热水拧干，仔仔细细地给他擦脸。
温热的布巾从额头擦到脸颊，又从脸颊擦到脖颈。
曹泽被热毛巾一捂，酒劲翻上来，更迷糊了。
他半睁着眼，看着面前的女人。
沈清荷低着头，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柔和又安静。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头发用一根布条松松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好了，您先坐会儿，我去给您倒杯热水。”
沈清荷站起身来，把布巾放进铜盆里，转身要走。
曹泽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荷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又抬头看向曹泽。
“东家？”
曹泽没说话。
他手上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沈清荷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膝盖磕在椅子边沿，上半身正好跌进他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曹泽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腿上。
“东家！您喝多了……”
沈清荷的声音又急又慌，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撑起身来。
曹泽低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还带着酒意，却比方才清明了几分。
“清荷。”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而低。
沈清荷的手僵在他胸口，整个人愣住了一瞬。
曹泽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很凉，带着一点粗茶的涩味。
曹泽的吻很重，带着酒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沈清荷的身子猛地绷紧了。
她双手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可她没推开他。
她这辈子，被人嫌弃过，被人当成疯子过，也被人追打得满街乱跑过。
没有人看得起她，没有人把她当人看。
只有曹泽。
他给了她一个院子，给了她一份差事，给了她一口热饭，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从他帮她复仇后，她就知道，这条命是他的了。
沈清荷攥着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没有回应他的吻，但也不再抗拒。
曹泽感觉到她的变化，吻得更深了些。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脊往上滑，摸到了她后颈上。
沈清荷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而滚烫。
曹泽抱着她站起身来，两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了下去。
她躺在那里，衣衫散乱，头发铺在枕上，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两只手攥着身下的被单。
曹泽俯下身去，手指轻轻拨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声音压得很低。
“清荷。”
“嗯。”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怕不怕？”
沈清荷沉默了两息，然后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羞怯，还有一种坦然的认命。
“清荷早就……是东家的人了。”
曹泽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酒意散了大半。
他没有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的脖颈。
烛火跳了一下，被不知哪来的风卷灭了。
黑暗中，床板轻轻响了一声，然后是衣衫窸窣的细响，再然后是沈清荷压抑的，低低的呜咽。
曹泽的动作不算温柔，可沈清荷始终没有出声阻止。
她只是在最深处的那一瞬，忽然攥紧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然后慢慢松开，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彻底软了下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曹泽睁开眼，脑袋还有些发沉，是宿醉之后的钝痛。
他侧过头，看见了身旁的人。
沈清荷正背对着他，蜷在床榻里侧，身上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子，头发散在枕上，露出半截后颈和肩头。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背脊微微起伏。
曹泽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昨晚的事，他记得。
酒喝多了，人是迷糊的，可发生了什么，他心里清楚。
他没有后悔。
可也没有得意。
沈清荷跟冷宫里那几位不一样。
萧红颜是皇后，杨玉环是贵妃，赵清辞是淑妃，她们有身份，有底气，就算跌进泥里，骨子里还是骄傲的。
可沈清荷什么都没有。
她就是一个死了丈夫，被逼装疯三年的穷苦女人。
她把什么都给了他，连一个名分都没要过。
曹泽翻了个身，面朝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沈清荷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来，看见他醒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的事，脸上腾地红了。
她猛地坐起身来，拽过被子捂住胸口，低着头，不敢看他。
“东家……我、我去给您打水……”
她说着就要下床。
曹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清荷。”
她的动作停住了。
“昨晚的事，我会负责的。”
曹泽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往后你就是我曹泽的人，我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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