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恐怕你参加不了明天的诗会了

曹泽沉默了几息，手指在账册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有什么想法？”

沈清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

“东家，我想开一家直营铺子。”

她指着账册上的订单分布，“咱们现在的货，全是在厂房里接单，客人上门排队。厂房在巷子里，地方偏，排长队的事传出去，反倒让那些小铺子看笑话。若是能在东市或者西市开一家像样的铺面，把招牌挂出去，客人直接进店选购，不仅体面，还能把价格稳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在铺子里卖货，咱们可以明码标价，把上等、中等分开陈列，让客人一眼就看出咱们的东西和仿品不一样。仿品再便宜，但是到底上不了台面。”

曹泽听完，点了点头。

“行，这事你看着办。铺面选址、装修、招人，你自己定。”

沈清荷眼睛一亮，重重点头：“东家放心，我明儿就去找铺面。”

曹泽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以后厂子的利润，拿出三分之一来，专门用来买灵药。不管什么灵药，年份越久越好，有多少收多少。”

沈清荷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应下：“是，我记下了。买灵药的银子，我单独记一本账，每月给东家过目。”

“不用过目，你管着就行。”

曹泽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纸笔，在桌上铺开。

他提起笔，运笔如飞，片刻功夫便画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张图上，画的是一双女子的腿，腿上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织物，从脚尖一直延伸到腰间，勾勒出修长而光滑的线条。

第二张图上，画的是一只鞋，鞋跟又高又细，鞋面弯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鞋头尖巧，整个造型纤细而挺拔。

沈清荷凑过来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东家，这……这是什么？”

曹泽指着第一张图：“这叫丝袜，穿在腿上，又薄又滑，远看像是腿上蒙了一层黑纱。配上裙子，腿显得又长又直。”

他又指着第二张图：“这叫高跟鞋，鞋跟垫高，人穿上之后身段自然挺拔，走路都得仰着头，气势完全不一样。”

沈清荷看着图纸，又抬头看看曹泽，脸上的表情又困惑又为难。

“东家，这样的东西……真有人穿？”

曹泽笑了笑，把图纸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先做一批出来，不用多，二十双丝袜，十双高跟鞋。优先让醉月楼那边买，她们穿上之后往楼里一站，就是活招牌。等京城里的贵妇人们看习惯了，自然会来买。”

沈清荷还是有些迟疑，但到底没再多问，将图纸仔细折好，收进账册里。

“行，我试一试。丝袜的料子……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用细蚕丝和棉线混着织，也许能做出那种又薄又滑的效果。高跟鞋的话，用猪皮或者牛皮做鞋面，跟太高容易崴脚，我做低一些的先试试。”

曹泽点头：“你看着办，做出来先给我看看。”

安排完厂房的事，曹泽又去后院转了一圈，看了看蒸馏器的火候，又检查了一遍香皂的皂化情况，确认没有问题，才从后门出了厂房。

天色已经过了正午，日头偏西，巷子里的长队比方才短了些，但还有十几个人在排队。

曹泽从窄巷绕出去，拐上长街，打算回宫。

刚走出柳树巷，脚步忽然一顿。

巷口外的长街对面，一道修长的玄黑色身影静静立在墙根下。

飞鱼服，绣春刀，面如冰霜。

顾南雪。

她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身上。

曹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堆起笑来，大步走了过去。

“好巧啊，顾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顾南雪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得像刀锋。

“不巧。”

她的声音清冽透骨，“我是专门等你来的。”

曹泽挑了挑眉，心里飞速盘算着。

这女人专门在巷口堵他，要么是厂房的事被她盯上了，要么是夜魅那边露出了破绽，要么就是顾家诗会的事出了变故。

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

“顾大人如此惦念等候，看来我们缘分匪浅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明日就是诗会了，顾大人放心，我曹泽说到做到，明日一定去落霞园，到时候我赢了诗会，咱们就能在一起了。”

顾南雪的眼神更冷了三分。

她缓缓直起身来，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一步一步朝曹泽走过来。

那通玄八重的气机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可光是那股凌厉的气势，就压得周围的行人下意识绕道而行。

她停在曹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仰起下巴，那双凤眸直直地盯进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句道。

“恐怕你参加不了明天的诗会了。”

曹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顾南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刀抵在他喉咙上。

“跟我走一趟北镇抚司吧。”

曹泽心里猛地一沉。

北镇抚司诏狱。

那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剩下那个也是半死不活。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顾大人说笑了，我又没犯什么事，去北镇抚司做什么？”

顾南雪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抬了抬下巴，身后立刻闪出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了曹泽的胳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曹泽没有反抗。

他甚至主动把胳膊往身后一背，做出一副任人绑缚的模样，嘴里却不肯闲着：“顾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粗呢？我这个人最是胆小，您这么一弄，我腿都软了。”

顾南雪转身就走，玄黑飞鱼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带走。”

马车停在巷口。

车厢不大，里面坐着顾南雪和曹泽，外加两名锦衣卫骑在车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

曹泽靠在车壁上，双手被牛皮绳捆着，这种绑法对普通人或许有用，但对一个凝神二重的武者来说，随时可以崩断。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

“顾大人，”他偏过头，压着嗓子道，“您今日这身飞鱼服可真精神，衬得整个人又利落又好看。”

顾南雪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我以前在宫里当差，远远地见过您几回，那时候就觉得您跟旁人不一样。宫里那些娘娘们个个娇娇弱弱的，唯独您走路带风，连御林军见了您都得让道。”

顾南雪依旧不说话。

“您累不累？这马车颠得很，要不您靠着我这边坐？我肩膀还算结实。”

马车忽然颠了一下，曹泽顺势往顾南雪那边歪了歪，被她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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