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幸好有你

曹泽出了御花园，沿着宫道往温宁宫方向走。

温宁宫还是那副清静模样。

院门半掩，门口守着两个小宫女，见了他也不拦，只福了一礼便让开了路。

曹泽穿过庭院，凤仙花开得比前几日更盛，一丛丛挤在墙根下，红红粉粉的特别好看。

苏云汐正坐在廊下喝茶。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家常衫子，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着，面前的小炉上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见曹泽进来，她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来了？坐。”

曹泽在廊下石阶上坐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绸布包裹，递了过去。

“娘娘，您定制的几件都在这里了。按您说的，素面无绣，但料子用的是最好的细棉，尺寸也是按您留的尺码做的，您过过目。”

苏云汐接过包裹，打开一角翻了翻，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点了点头。

“做得精细，比赏花会那批还用心。”

她把包裹合上，随手搁在膝边，又给曹泽倒了盏茶。

“玉贵人那边，怎么样了？”

曹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还好，刚进冷宫那两天哭得厉害，如今慢慢稳下来了。小兰帮她收拾了偏殿，被褥换了新的，吃食也和旁人一样，饿不着冻不着。”

苏云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院中的凤仙花上，沉默了片刻。

“玉贵人性子软，胆子小，从进宫起就没经过什么事。这次被牵连进去，怕是吓坏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多照看她些，别让她在冷宫里受委屈。”

曹泽点头：“娘娘放心，冷宫那边有我，不会让任何一位娘娘受苦。”

苏云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感慨。

“这些日子，后宫真是多事之秋。”

她的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皇后被打入冷宫，杨贵妃也进去了，淑妃跟着倒台，如今连玉贵人都没能幸免。一个接一个地往冷宫送，这后宫都快空了。”

曹泽没接话。

他知道苏云汐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她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前朝也不太平，八王爷在北疆和朝廷对峙，赵破虏的大军打了快半个月，互有胜负，谁也没占到便宜。听说前几天北狄又增兵了，边关的军报一天三趟往御书房送。”

她抬起眼，看着曹泽，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陛下又在这时候遇刺。刺客到现在都没抓到，锦衣卫满城搜捕，宫里宫外人心惶惶。”

苏云汐放下茶盏，轻轻摇了摇头。

“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曹泽放下茶盏，正色道：“娘娘不必过于忧心。冷宫里头虽然清苦，但有我在，断不会让各位娘娘受委屈。外头的事，总有解决的法子。”

苏云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柔软。

“幸好有你。”

她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很轻，却像是从心底里叹出来的。

曹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只小瓷瓶。

“这是最新做出来的香水，桂花味的。这瓶是专门给娘娘的，多谢您赏花会上帮忙，若不是娘娘搭台子，这生意也做不起来。”

苏云汐接过香水闻了闻，嘴角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欢喜，嘴上却道：“你倒会做人情，赏花会的事都过去这些天了，还特意送香水来。”

“娘娘的恩情，曹泽记在心里，什么时候都不晚。”

苏云汐轻笑了一声，没再推辞，将那瓶香水收下了。

她将东西放在膝边，抬头看了曹泽一眼，温声道：“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吧。冷宫那边离不得人，别在我这儿耽搁太久。”

曹泽站起身，抱拳一礼：“那娘娘歇着，我先告辞了。”

苏云汐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温宁宫。

曹泽出了宫门，脚步不停，直奔皇宫侧门。

守门的侍卫已经认熟了他，验了令牌便挥手放行。

出了皇宫，长街上的热闹扑面而来。

曹泽顺着人流往城西方向走，刚拐进柳树巷的巷口，脚步就顿住了。

巷子里排着一条长队。

从厂房门口一直蜿蜒出去，少说也有四五十人。

有穿金戴银的妇人，有拎着礼盒的丫鬟，还有几个衣着体面的管事模样的人，正焦急地踮脚往前看。

队伍边上，两个穿着清荷内衣厂围裙的妇人手里拿着竹竿，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喊着：“别挤别挤！排好队！今日下单，三五日内送货，插队的一概不接！”

曹泽站在巷口，看得有些愣神。

这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

他绕开排队的人群，从侧面的一条窄巷拐进去，从厂房后门进了院子。

后院也忙得不可开交。

几个妇人正把成箱的胸罩和香皂搬上板车，准备往醉月楼送去。

后院的蒸馏器正冒着热气，桂花香混着水汽，弥漫了半个院子。

沈清荷正站在前院和后院的交界处，一手拿着账册，一手指挥着几个妇人往库房里搬原料。

她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窄袖衫，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却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

她转头看见曹泽从后门进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东家！您可算来了！”

曹泽朝前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外面那条长队，什么情况？”

沈清荷一听这个，脸上绽出一抹掩不住的笑来。

“东家，昨夜醉月楼的走秀之后，咱们的胸罩彻底火爆了！”

她把手里的账册翻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昨夜走秀到一半，就有人半夜来敲厂房的门要下单，我让刘婆子挡回去了。今儿一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上队了。到这会儿，已经接了二百多单，还有十几家铺子派人来谈批量进货。”

她翻到下一页，继续道：“香皂也卖疯了，醉月楼那边走秀的时候，姑娘们每人送了一块，结果当晚就有人问在哪买的。金妈妈今早又追加了三百块香皂的订单，还说以后每月固定要货。”

曹泽听着，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不过——”

沈清荷忽然收了笑，语气沉了几分，“东家，有件事得跟您说。”

“你说。”

“仿品出来了。”

沈清荷把账册合上，压低声音，“昨儿走秀之后，今天一早就有人在东市和西市摆摊卖胸罩了。样式跟咱们的几乎一样，布料差一些，做工也糙，但价钱比咱们便宜三成。我去看了，是城南那几家小裁缝铺子联手做的，专门盯着咱们的样式仿。”

曹泽眉头微微一皱。

“东家，咱们得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那些贪便宜的客人就会被拉走。仿品虽然质量差，但价格低，出货快，对咱们的冲击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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