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好东西
苏云汐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柳姐姐抬举我了，我这个人，平日里连自己的温宁宫都管不好，哪里管得了整个后宫？再说了，皇后娘娘只是被打入冷宫，封号并未废除，咱们做妃子的，更不该有僭越之心。”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拒绝惠妃的好意，又没有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搬出皇后封号未废这面大旗，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惠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德妃忽然开口了。
“苏妹妹说得对。”
德妃的声音不高，但自有一股沉稳的分量，“后宫之事，自有陛下定夺。咱们今日是来赏花的，不谈这些。”
惠妃看了德妃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讪讪地笑了笑，重新拿起瓜子磕了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曹泽站在殿内，暗暗给苏云汐竖了个大拇指。
这女人，看着温柔和善，心里比谁都明白。
推她做后宫之主？
听着像是好事，可实际上就是个火坑。
皇后还在，贵妃刚倒，淑妃刚进去，这时候谁冒头谁就是靶子。
苏云汐不接这茬，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好了好了，今日是来赏花的，咱们别聊这些扫兴的事了。”
苏云汐站起身来，笑着招呼众人，“我院里的凤仙花开得正好，姐妹们随我去看看？”
一群嫔妃纷纷起身，簇拥着苏云汐朝花丛走去。
赏花赏到一半，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题渐渐转到了诗词上。
“说到诗，我前几日倒是听说了一桩趣事。”
一个穿淡粉宫装的才人用团扇掩着嘴，笑吟吟道，“听说醉月楼最近出了一首极好的诗，是个冷宫侍卫写的，叫什么《塞下曲》，整个京城都在传呢。”
“冷宫侍卫？”
惠妃来了兴致，“哪个冷宫侍卫有这般本事？”
“好像是姓曹，叫什么曹泽。”
那才人道，“说是镇北将军府的那个弃子，被后娘赶进冷宫当差的。”
“我知道我知道！”
玉贵人抢着开口，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那首诗我背下来了，‘月黑雁飞高，狄酋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是不是这个？”
“对对对，就是这个！”那才人连连点头。
“这首诗确实写得好。”
德妃难得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赞赏，“短短二十个字，边塞的苍凉，将士的勇武，全在里面了。这些年宫里头那些吟风弄月的诗，没一首比得上这个。”
“可不是嘛。”
顺嫔也接话道，“听说连陛下都听说了这首诗，还让人抄了一份送到御书房呢。”
曹泽在殿内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连皇帝都知道了？
这传播速度倒是比他预想的快。
惠妃把瓜子壳拍了拍手，兴致更高了，“不过说起诗会，过几日顾家又要办一场诗会，给顾南雪顾指挥使选婿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顾南雪？那个锦衣卫指挥使？”
“就是她！听说冷得跟冰块一样，都二十四五了，还没嫁出去。”
“人家可是通玄八重的高手，哪是寻常男人配得上的？”
“听说这次是她父亲顾老将军亲自操办，设了琴棋书画和诗词三道关，最后诗词关的擂主是她师姐李清音，守了五年都没人能赢。”
“啧啧，那李清音可是大儒的亲传弟子，诗才了得，想赢她可不容易。”
“这次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夺冠，把顾南雪娶回家。”
“我看悬，京城里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只会花天酒地，哪有真才实学？就算有，也过不了李清音那一关。”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苏云汐站在花丛边，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朝正殿的方向瞥了一眼。
曹泽在殿内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苏云汐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又过了一阵，赏花也赏得差不多了，诗也论得差不多了。
苏云汐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空，暖融融地照着院子，凤仙花在阳光下开得愈发娇艳。
她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诸位姐妹，今日请大家来，除了赏花叙旧，其实还有一件事。”
苏云汐走到院子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温宁宫。
“我最近得了一样好东西，想着姐妹们平日常来常往，便想分给大家，聊表心意。”
“哦？什么好东西？”
惠妃第一个捧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云汐。
苏云汐朝翠屏使了个眼色。
翠屏带着两个小宫女，端着铺了红绸的托盘从后殿走出来。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油纸包，每个油纸包上都贴着一小片红纸签，看着精致又喜庆。
“这是什么东西？”
玉贵人凑过来，好奇地拿起一个油纸包，翻来覆去地看。
“这叫香皂。”
苏云汐拿起一块，剥开油纸，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皂块，递到众人面前，“是洗脸、沐浴用的。比咱们惯用的皂角和草木灰好用得多。”
“香皂？”德妃接过一块，凑近闻了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对。”
苏云汐走到院中早已备好的一盆清水前，将香皂沾了沾水，在手上轻轻搓了几下。
细密的泡沫立刻从她指缝间溢了出来，带着清雅的茉莉花香，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姐妹们看。”
苏云汐将手洗净，用帕子擦干，然后将手背翻过来示众。
那一片皮肤白净细腻，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茉莉香，和旁边未洗的那只手一比，简直判若两般。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这……这也太神奇了！”玉贵人第一个冲上去，抢过苏云汐手中的香皂，也沾了水搓了起来。
等她洗完手，举着白净香软的手掌，整个人都呆住了。
“比皂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这香味也太好闻了！”
“是啊，这要是用来沐浴，身上岂不是天天都香喷喷的？”
“苏妹妹，这东西从哪来的？还有没有多的？”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争相凑到托盘前，拿起香皂仔细端详。
有人拆开油纸包闻了又闻，有人当场就要往手上抹，还有的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多拿几块回去。
苏云汐一一回答着众人的问题，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
等大家的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了一些，她才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香皂虽好，但只是今日的第一样。”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还有一样更好的东西。”
这话一出，院子里立刻安静了。
所有的嫔妃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苏云汐。
比香皂更好的东西？
那得是什么？
苏云汐朝后殿的方向点了点头。
翠屏转身进去，不多时，领了一个穿了淡青色宫装的丫鬟走出来。
那丫鬟身量纤细，面容清秀，穿着一身平常的宫装，乍看之下没什么特别。
可当她在院子中央站定，阳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众嫔妃才发现了端倪。
那丫鬟的胸口，比寻常女子要挺拔许多，宫装的衣料被撑出一道饱满流畅的弧线，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气质也完全不同。
“你们看，有什么不同？”苏云汐含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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