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赏花会
正想得出神，车外忽然传来周师傅的声音：“曹爷，前头就是宫门了。”
曹泽睁开眼，掀开车帘看了看。
皇宫西侧门的琉璃瓦顶已经近在眼前，门前站着两排带刀侍卫，腰杆笔挺，目光如鹰。
“直接过去。”曹泽道。
周师傅犹豫了一瞬：“曹爷，这……马车能进去吗？”
“你只管往前走，到了门口我来说。”
马车缓缓驶近宫门。
一个领头的侍卫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沉声道：“站住！什么人？马车不许入宫！”
曹泽掀开车帘，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了过去。
那是贤妃昨日让小宫女一并带给他的，苏云汐亲手写的条子，上面盖着温宁宫的私印，写着“送物件入宫”五个字。
“冷宫值守侍卫曹泽，奉贤妃娘娘之命，给温宁宫送些东西。”
曹泽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物件有些多，娘娘特意吩咐，让马车直接送到温宁宫门口，免得路上磕碰了。”
侍卫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朝车厢里扫了一眼。
曹泽主动掀开车帘，露出里面那个大布包裹，包裹口系得严实，但能看出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物件。
“打开看看。”
曹泽跳下车，将包裹搬到地上，解开系带，掀开一角。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胸罩和香皂，都用干净的薄布隔开，一件件叠得板板正正。
侍卫探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些布料和油纸包着的小块物件，又看了看那块盖着温宁宫私印的木牌，便挥了挥手。
“行了，进去吧。温宁宫在东北角，走快着点，别在宫道上逗留。”
“是，多谢。”
曹泽重新系好包裹，搬回车上，自己也钻了进去。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过宫门，进了皇宫外廷。
宫道宽阔，两侧是高大的朱墙，头顶是琉璃瓦的飞檐，日光从檐角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影子。
马车沿着宫道一路朝东北方向驶去，沿途偶有巡逻的禁军经过，见是挂着温宁宫条子的马车，又有侍卫放行的记录，便无人多问。
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温宁宫的院墙便出现在了视线里。
远远看去，温宁宫门口已经停了好几顶软轿，红的蓝的，轿帘上绣着各色花卉纹样。
几个宫女太监守在门外，见马车驶近，立刻有人迎上来。
“可是曹侍卫？”
一个圆脸小宫女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曹泽，语气客气。
“正是。”
“贤妃娘娘吩咐了，曹侍卫来了直接进去便是，东西交给我们就好。”
几个小太监上前，将包裹从车上搬下来，小心翼翼抬着进了院子。
曹泽打发了车夫先回去，便跟着小宫女穿过那道矮矮的宫门，进了温宁宫的院子。
一进院子，曹泽便觉得眼前一热。
原本清幽简朴的温宁宫，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
院子里那几丛凤仙花还在，但花丛四周已经搭起了彩绸棚子，棚下摆着七八张矮案，案上铺着锦垫，陈列着茶具、果碟、点心盘，样样精致。
靠东墙的凉亭里，支起了一架屏风，屏风上绘着工笔花鸟，旁边还摆着一张琴案。
十几名宫女太监穿梭往来，有的端着茶壶，有的捧着果盘，有的在调整案上的插花，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脂粉香，茶香和花香，混在一起，香喷喷的。
而院子里最显眼的，是那些已经到场的嫔妃们。
曹泽粗略扫了一眼，至少已经来了五六位。
这些嫔妃一个个盛装华服，珠翠环绕，正三三两两地站在花丛边或凉亭下，低声说笑着什么。
“曹侍卫，这边请。”
小宫女领着他绕过那群嫔妃，从侧面的回廊穿过去，直接进了温宁宫的正殿。
正殿里也摆了几张矮案，不过比外面安静得多。
苏云汐正坐在靠窗的案后，面前摊着一本花册，手里拿着一枝笔，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紫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滚着银边，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耳垂上一对米珠坠子，素净中透着端庄。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见是曹泽，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来了。”
“来了。”
曹泽示意小太监将包裹放在案上，解开系带，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案面。
二十件精品胸罩，四十件中上等胸罩，还有几十块用油纸包好的香皂。
苏云汐放下手中的笔，先拿起一件胸罩，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一块香皂，凑近闻了闻。
“针脚比上次还好。”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的赞许，“这批货，做得用心了。”
“娘娘觉得可以就好。”曹泽笑道。
苏云汐将东西重新收好，朝殿外唤了一声：“翠屏。”
一个二十来岁的宫女快步进来，垂手站定。
“把这些东西先收到后殿去，香皂按人头分好，一人一份，用托盘装好，待会儿赏花的时候再端出去。”
“是。”
翠屏领着两个小宫女，将包裹小心翼翼地抱走了。
殿里只剩下曹泽和苏云汐两个人。
苏云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曹泽，语气平和：“东西送来了，接下来的时间，你是在这里看着，还是回去等消息？”
曹泽想了想。
若是回去，冷宫里那几位虽然不会说什么，但难免会念叨。
而且他留在这里，万一赏花会上出什么岔子，他还能随机应变。
“我留下帮忙吧。”
他说，“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娘娘尽管吩咐。”
苏云汐点了点头：“也好。你就在殿里待着，不用出去。待会儿外面人多嘴杂，你一个冷宫侍卫，出现在后宫嫔妃的聚会上，传出去不好听。”
她顿了顿，又交代道：“后殿那边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几间空房，待会儿若有人要试穿胸罩，便领到后殿去。你注意着点，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后殿。”
“明白。”
曹泽应下，正要退到角落里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门从院门口传来：“惠妃娘娘到——”
苏云汐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襟，起身朝殿外走去。
曹泽退到殿内靠墙的阴影里，透过半掩的殿门往外看。
院门口，一顶朱红软轿落下，轿帘掀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款款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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