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定情信物
“你说反了。”
曹泽摇头，“这年头，最有钱又最舍得花钱的女人，除了宫里那些主子，就是青楼里的姑娘。她们买起东西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再说了，醉月楼在京城的影响力，可不是寻常胭脂铺子能比的。”
他倒了杯水，继续道：“若她们用了咱们的东西，消息传得比宫里还快。过不了多久，整个京城上至达官贵妇，下至小门小户的姑娘，就都知道咱们清荷内衣厂的名号了。”
沈清荷听完，认真点了点头：“东家说得在理，那咱们的产量，还远远不够。眼下这批工人，两日赶出那六十件，已经是极限了。若再加上醉月楼的量，非得再招一倍的人手不可。”
“招。”曹泽道，“今日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尽管招人。城西这边的空院子不少，你留心打听，有合适的就买下来。钱不够，我再想办法。”
沈清荷应下，又取出一个账本，把这几日的花销一一念给曹泽听。
曹泽摆了摆手：“账你记着就行，我信你。”
他说得随意，可沈清荷却听得眼眶一热。
她吸了吸鼻子，强笑着道：“东家放心，清荷一定把账管得明明白白，一分一厘都不会错。”
曹泽“嗯”了一声，问道：“蒸馏器打了没有？”
“打了。”
沈清荷起身走到柜边，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黄铜打造的器物，“王铜匠昨儿夜里赶出来的，按您说的，接口都严实得很。他说这物件古怪，还问我做什么用，我只说是做花露用的。”
曹泽接过蒸馏器，翻来覆去看了看。
铜釜不大，约莫能装小半锅水。
盖子严丝合缝，长嘴向下斜接出一根铜管，中段套着一个木桶，正好用来走冷水。
做工虽然粗糙，但结构正确，能用。
“去搬个炉子到后院。”曹泽道，“再拿那些干花来。”
两人把东西搬到后院，沈清荷又端来一篓子晒干的桂花。
曹泽先烧了半锅清水，待水滚了，将桂花一股脑倒进去，盖上盖子。
蒸汽从铜管里钻出来，经过木桶里的冷水，凝成淡黄色的液体，一滴滴落进下方的小瓦罐里。
没多时，院子里就浮起一层极清极雅的桂花香。
沈清荷趴在旁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这就是香水？”她小声问。
“粗制桂花香水。”
曹泽道，“要做出真正的香水，还得加上香料定香、调配比例。不过眼下这花露已经能用了，回头再给你写几个方子，你慢慢琢磨。”
他一边说，一边把瓦罐里的桂花水倒进一个洗净的小瓷瓶里。
就在他拿起瓷瓶，准备回屋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曹泽的动作停住了。
沈清荷没听见他说话，抬头看去，却见曹泽正盯着房顶的方向。
“东家，怎么了？”
曹泽没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抬头望向屋脊。
那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玄黑飞鱼服，绣春刀，身姿笔挺。
微风把她衣袍的下摆吹起一角，正是顾南雪。
沈清荷顺着曹泽的目光看过去，登时吓得脸都白了。
她“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声音都变了调：“东……东家，那是……锦衣卫……”
曹泽弯下腰，伸手把她扶起来，语气平淡：“没事，起来。”
“秘方……秘方会不会……”
“不会。”
曹泽替她拍去衣角的土，声音不高，却稳得惊人。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沈清荷抬头看着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却还是不敢往房顶看。
曹泽不再管她，转过身，朝房顶上的顾南雪扬了扬手里的瓷瓶。
“顾指挥使，站那么高，不嫌风大啊？”
顾南雪冷冷地盯着他，面无表情。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每日闲的没事干，专门盯着我一个冷宫小侍卫，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曹泽笑得没心没肺。
顾南雪眼神更冷了三分，像两把刀子从夜色里射下来。
“你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凉，字字带着冰碴。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怎么了？癞蛤蟆也有梦想。”
曹泽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再说了，谁规定蛤蟆就不能吃天鹅了？万一哪天天鹅想不开，非要往我嘴里飞呢？”
顾南雪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沈清荷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双腿发软，若不是扶着墙，怕是又要瘫下去。
曹泽却像没事人一样，往院中走了两步，离顾南雪所在的屋檐更近了些。
“顾指挥使，我说认真的。”
他仰起头，望着她，“我已经决定参加五天后的落霞诗会。若是我能通关，咱们可就是夫妻了。”
顾南雪的眼神变成了冷笑，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对大象宣战。
“就凭你？”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赢了我师姐再说吧。”
“那咱就拭目以待。”
曹泽说完，忽然抬手，将刚刚灌好的那瓶桂花香水朝她抛了过去。
那瓷瓶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顾南雪本能地抬手接住。
“你干什么？”
“送你的。”
曹泽笑得眉眼弯弯，“刚做出来的，整个大夏只有这一瓶。就当是，给咱俩的定情信物。”
顾南雪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
淡黄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桂花香从瓶口溢出来，混在夜风里，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下一瞬，那瓷瓶被她反手抛了回来，又快又急，裹着一丝通玄境的真气，如果砸实了，就算曹泽凝神境的体魄，也得破皮见血。
曹泽侧身一让，手腕一翻，稳稳将瓷瓶接在掌心。
“你倒是真不稀罕。”
他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亲手做的第一瓶香水，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你说扔就扔。”
“谁稀罕。”顾南雪冷声道。
曹泽也不恼，把瓷瓶往怀里一揣，抬头看她：“行吧，等诗会那天，我再当众送你一瓶更好的。”
顾南雪没接这话。
她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曹泽，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你昨夜去醉月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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