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香皂
“收了。”
沈清荷走到墙角的木柜前，取出两个大瓮，“猪油收了三十来斤，够用一阵。鲜花也收了不少，都是晒干了的桂花、茉莉、栀子，就是品相参差不齐，有些花瓣碎了，不知能不能用。”
“碎的也能用。”曹泽道，“先放着，等我回来处理。”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纸笔。
这纸笔是出宫路上特意买的，宣纸和细毫笔，还带一小块墨锭。
沈清荷连忙帮他研墨。
曹泽铺开纸，运笔如飞，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个极简单的蒸馏器具。
一个铜釜，上头倒扣一个带长嘴的盖子，长嘴下接一根斜斜向下的铜管，铜管中段套一个木桶，木桶里走冷水。
这年月没有玻璃，只能全用铜来打。做工糙一些没事，关键是接口处要咬合紧密，不能让蒸汽漏出来。
“这叫蒸馏器。”曹泽指着画给沈清荷解释，“你拿这图去找城西拐子巷的王铜匠，就说照图打一套，三日内要。银子别省，让他用好铜，接口必须严实。”
沈清荷仔细看了几遍图，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再有，香皂的事，我今日先做一遍给你看。你学会了，这方子就由你管着。”
沈清荷一愣：“香皂？”
“就是上次说的，比皂角好十倍的东西。”
曹泽起身，让沈清荷把草木灰取出来。
草木灰是早就备好的，装在一个大木桶里。
曹泽又让人烧了热水，将草木灰细细滤了一遍，得出大半盆灰黄色的碱水。
他拿了半个小铜盆，把收来的猪油挖了一大块放进去，架在小炉子上慢慢融开，等油热了，离火稍晾，才将碱水缓缓倒进去。
“这一步最要紧。”
曹泽一边倒一边搅，“碱水不能一次全倒进去，得慢慢来，顺着一个方向搅，不能停。”
沈清荷站在他身旁，看得极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了哪个细节。
油脂和碱水在铜盆里慢慢变得浑浊，又渐渐稠了起来，像一盆浅黄色的米糊。
曹泽搅了小半个时辰，胳膊都酸了，盆里的东西才终于显出点皂化的样子来。
他又往里面撒了一小把晒干的桂花碎，细细搅匀，然后将那团糊糊倒进一个早就铺好湿布的木盒里。
“成了。”曹泽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等它凉下来，凝固之后切成块，就是香皂了。”
沈清荷凑近那木盒看了又看，又抬头看曹泽，眼里全是惊叹：“东家，就这么简单？”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火候、比例、搅得快慢，差一点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
曹泽洗了手，坐下喝了口茶，“这方子我教你，但往下传，只能传给信得过的人。你把工序拆开，每个人只做一道。管碱水的不知油料，管油料的不知碱水比例，最后成皂的只负责搅打成形。这样就算有人想偷师，也拼不全整个方子。”
沈清荷正色道：“东家放心，这事我懂。便是那些工人问起来，我也只说这是东家从南边弄来的方子，不能细说。”
“若有想拿银钱收买方子的，你知道怎么应付？”
沈清荷顿了顿，低声道：“我会告诉他们，这方子只认东家一个人，谁出多少银子都没用。若有人来硬的，我扛不住，就带着工人躲起来。方子的事，我一个字不会露。”
曹泽看着她，心里生出几分感慨。
这女人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硬。
“好。”他笑了下，语气缓下来，“这厂子交给你，我放心。”
两人又就着分工的事聊了小半个时辰，曹泽把招人、安置工人、保密措施都一一交代了。
沈清荷越听越认真，不时提出些极实际的难处，曹泽能答的都答了，答不上的也都先记下来，说回头再想。
等事情说完，沈清荷已经能把他交代的活儿理得清清楚楚，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把几个最可靠的工人连家眷一起迁到厂房后头的小院住。
“这样一来，他们吃住都在厂里，就少了外头那些闲人打听。人有了依靠，才会死心塌地给东家办事。”
曹泽点头：“你看着办，用什么人，给什么待遇，你说了算。只有一条，宁少勿滥，别让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
沈清荷郑重应下。
此时那木盒里的香皂已经凝固得差不多了。
曹泽掰下一小块，用水打湿了，在手上搓了搓。
不多时，一层细腻的泡沫就起来了，混着桂花的淡香，比寻常皂角不知道强了多少。
沈清荷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也掰了一小点试了试，洗完后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手背，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比皂角好用太多了。”她声音都高了几分，眼里全是惊喜。
曹泽笑了笑，将凝固的香皂切成十来块，用油纸包好，又挑选了五件精品胸罩，收进储物戒指。
“我带走几块给宫里娘娘们试用，剩下这些，你先用来打样子，等铜匠把蒸馏器打出来，我再教你做香水。”
沈清荷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眼里既有欢喜，也有几分藏不住的不舍。
“东家放心，两日后的事，我绝不耽误。”
曹泽朝她挥了挥手，大步出了巷子，很快汇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出柳树巷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但曹泽没急着回宫，而是来到了京城最大的春楼醉月楼。
他除了要打听诗会的事，就是与青楼谈合作。
胸罩，香水，香皂以及高跟鞋这些东西，除了京城的贵妇人用，青楼中的姑娘也是一大消费主力。
若是让她们来一场划时代的走秀，绝对是石破天惊的广告推销。
醉月楼。
曹泽在街角站了片刻，随后整了整衣襟，迈步朝醉月楼走去。
醉月楼坐落在京城东南的烟柳河边，是一座三层的朱红高楼，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串大红灯笼，远远就能听见丝竹之声和女子娇笑。
天还没黑透，楼前已是车马如流，热闹得不像话。
曹泽抬头看了一眼那匾额上三个描金大字，嘴角勾了勾，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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