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么快就完事了

推开门，殿里一片狼藉。

赵清辞趴在地上，额头磕破了一块，血和灰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她的哭声已经停了，整个人蜷缩着，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像只被雨淋透了的猫。

曹泽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方干净的布巾，用水囊里的水沾湿了，轻轻去擦她额头的血污。

赵清辞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曹泽。

那眼神里有恨，有痛，有绝望，还有一种极深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来看我的笑话？”

她的声音又哑又涩，像含着满嘴的砂。

曹泽没说话，继续替她擦拭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跟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

赵清辞瞪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曹泽将布巾收起来，看着她，缓缓道：“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姓赵。”

赵清辞浑身一震。

“赵家的罪，跟你没关系。”

曹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你得活着，你活着，赵家就还没绝后。”

赵清辞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还能活吗？”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能。”

曹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只要你听我的，就能活。”

赵清辞没有说话。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很久很久，久到曹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慢慢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求你……”

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曹泽心头一颤。

“求你……帮帮我……”

曹泽看着她伏在地上那单薄颤抖的身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赵清辞的骄傲，碎了。

从今日起，这座冷宫里，又多了一个属于他的女人。

“起来。”

曹泽伸出手。

赵清辞犹豫了一瞬，慢慢抬起手，将那只枯瘦冰凉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曹泽将她扶起来，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份还温着的饭菜，放在她面前。

“先吃东西。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有我在。”

赵清辞看着那饭菜，又看向曹泽，嘴唇动了动，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她没再拒绝，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

泪水混着饭菜一起吞下去，又苦又咸。

曹泽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女人，曾经多骄傲啊。

如今却像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匍匐在他脚下，只求一口吃食，一丝庇护。

权势这东西，真是能把人变成鬼。

赵清辞吃完了饭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靠着墙壁就睡了过去。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眉头微微蹙着，睡得很不安稳。

曹泽没有叫醒她，只找了件旧袍子盖在她身上，便转身走了出去。

院外，阳光正好。

杨玉环正靠在偏殿门口的廊柱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见曹泽出来，她撩起眼皮，似笑非笑：“这么快就完事了？”

曹泽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你想哪儿去了，她吃了点东西，睡了。”

“哟，曹侍卫今天倒是正经。”杨玉环轻哼一声，面上带着几分揶揄，那语气却分明带着醋意，“本宫当初可没这待遇，又是擦脸又是盖衣裳的，怎么到了赵清辞那儿，你就变了个样？”

曹泽听得好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娘娘这是又吃醋了？”

“滚。”杨玉环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走开。

曹泽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那时候要是一上来就对你温柔，你怕不是早把我剁了，你和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杨玉环仰起脸，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比她聪明，比她难缠，也比她……”曹泽故意拖长了音，“更让我动心。”

杨玉环怔了一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这张嘴，也不知哄过多少女人。”

“天地良心，我曹泽的嘴，只对娘娘一个人这么甜。”

曹泽说得一本正经，杨玉环被他逗得终于笑了出来，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本宫信你才有鬼。”

曹泽嘿嘿一笑，刚想再说两句骚话，忽然识海中神识微微一动。

他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冷宫大门方向。

“怎么了？”杨玉环察觉不对，也收起了笑意。

曹泽松开她，朝冷宫大门走了几步，神识全面展开。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气息，从冷宫外的宫道上掠过。

那气息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若非他刚刚突破凝神境，神识大增，根本不可能察觉。

“有人来过。”

曹泽沉声道，脸色有些难看，“刚刚在冷宫外停了一瞬，又走了。”

杨玉环也严肃起来：“什么人？会不会是顾南雪？”

曹泽没说话，他快步走到冷宫大门前，仔细检查了一遍门闩和四周的痕迹。

门闩完好，地上没有脚印，墙头也没有翻越的痕迹。

“不是顾南雪。”

曹泽缓缓摇头，“顾南雪的气息我认得，这个人……比她还隐秘。”

他皱紧眉头，心里迅速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

锦衣卫的暗桩？

不太像，那暗桩没这本事。

宫里巡查的侍卫？

更不可能，那些人的气息粗重得很。

那会是谁？

曹泽想不出，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后背上，怎么都拔不掉。

“这几日，你们都警醒些。”

曹泽转身对杨玉环道，“让小兰夜里别睡太死，冷宫的事，不能传出去。”

杨玉环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曹泽抬头望了一眼冷宫上方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淡，可他却从这晴空万里中，嗅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味道。

曹泽让杨玉环先回落凤殿，自己一个人在冷宫四周转了一圈。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神识全开，将整座冷宫的边边角角都扫了一遍。

冷宫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宫道上偶尔传来的巡逻脚步声。

那股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

但曹泽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错觉。

凝神境的神识不会骗人。

方才确实有人来了，而且在冷宫外停留了至少三息，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会是谁呢……”

曹泽靠在大门内侧的墙上，眉头紧锁。

能避开他的神识锁定，直到对方离开时才被捕捉到一丝气息，这人的修为，至少也在凝神境中后期。

甚至更高。

关键是，这个人来冷宫做什么？

是路过？还是专门来踩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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