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吊胃口
偏殿的门虚掩着，曹泽推门进去的时候，杨玉环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
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里衣，外罩一层淡粉轻纱，长发半挽，斜斜坠在肩头，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肩颈。
听见门响，她从铜镜里瞥了曹泽一眼，不咸不淡道：“哟，曹侍卫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了？不用陪皇后用早膳？”
“这不先来看看贵妃娘娘嘛。”
曹泽走到她身后，从铜镜里看她。
镜中的杨玉环眉目如画，眼波流转，只是那嘴角微微撇着，明显带着几分醋意。
“少来这套。”
杨玉环放下眉笔，转过身来，仰起脸看他，“你昨晚在落凤殿歇的，以为本宫不知道？”
“娘娘消息倒是灵通。”
曹泽也不否认，嬉皮笑脸地往她跟前一坐，“怎么，吃醋了？”
“本宫吃哪门子醋。”
杨玉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你爱在哪歇在哪歇，跟本宫有什么干系。”
曹泽不急着哄她，反而慢悠悠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并蒂莲胸罩，在她眼前晃了晃。
“既然娘娘不稀罕，那这并蒂莲的精品，我只好去送给小兰了。”
杨玉环的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了那两件胸罩。
绸缎上的并蒂莲绣得活灵活现，那料子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比她之前的还要精致几分。
她猛地转过头来，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想要的神色，又强压下去。
“你……你哪来这么好的？”
“沈清荷亲手做的，绣了整整两日，全厂就这么一件。”
曹泽故意把“就这么一件”五个字咬得极重，慢条斯理道，“我本想着，贵妃娘娘生得最美，这并蒂莲最配您。既然娘娘不稀罕，那——”
“谁说不稀罕了！”
杨玉环急了，伸手就去抢。
曹泽手一缩，把胸罩举得老高，笑眯眯地看着她。
杨玉环抢了个空，又羞又恼，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给不给我！”
“给给给。”
曹泽见她真急了，也不逗了，把胸罩塞进她手里，顺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特意给你留的。”
杨玉环捧着胸罩，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那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瞟了曹泽一眼，那双桃花眼里又恢复了那副勾人的媚态，“不过这并蒂莲，本宫一个人穿可没意思。”
曹泽哪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凑过去低声道：“那娘娘想穿给谁看？”
杨玉环伸出一根葱白似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一点，似笑非笑：“你说呢？”
曹泽一把捉住她的手，低头就要亲下去。
“大早上的，别闹。”
杨玉环偏头躲开，用那根手指抵住他的唇，眼波流转，“本宫还没用早膳呢。你去把早膳端来，本宫满意了，今晚……再说。”
曹泽心里跟猫抓似的，却也明白这女人在吊他胃口。
他也不急，站起身道：“行，我这就去端。娘娘可得说话算话。”
“本宫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杨玉环哼了一声，转身坐回梳妆台前，重新拿起眉笔。
曹泽出了偏殿，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小顺子已经将早膳送来了，正一样样摆进食盒。
见曹泽进来，小顺子压低声音道：“曹哥，今儿外头可热闹了。”
“怎么了？”曹泽问。
“赵太傅的案子判了！”
小顺子左右看看，声音又低了几分，“昨日大理寺和锦衣卫联审，赵文渊、赵衡父子，连同赵家十几个男丁，判了斩立决，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问斩！赵家满门抄没，女眷一律发卖教坊司。连赵清辞……哦不，废妃赵氏，也被除了宗籍，永世不得翻身。”
曹泽眼神一凛。
明日问斩。
赵家的天，算是彻底塌完了。
“还有吗？”曹泽面上不动声色。
小顺子又道：“还有就是，杨相今日早朝领着一帮御史，请旨清查赵家在京畿的所有商铺、田产，听说陛下已经准了。这会儿锦衣卫正满城抄没赵家的产业呢。”
曹泽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塞过去：“辛苦了，有什么消息继续传来。”
“好嘞！”小顺子收了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曹泽拎着食盒往回走，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赵文渊明日问斩，赵清辞在这冷宫里还不知道。
等她听到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绝望？崩溃？还是彻底疯魔？
曹泽觉得，是时候给赵清辞最后一击了。
但这最后一击，不能由他来。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同样从云端跌落过的人，去把赵清辞最后那点骄傲彻底碾碎。
杨玉环。
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曹泽拎着食盒回到落凤殿，萧红颜已经起了，正坐在桌边等他。
小兰侍立在一旁，见曹泽进来，下意识地往他腰间扫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曹泽将食盒打开，把早膳一样样摆好。
桌上又恢复了三菜一汤的规格，热气腾腾的包子、清香的小米粥、几碟精致的小菜。
“杨玉环呢？”萧红颜端起粥碗，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在梳妆呢，说晚些过来。”曹泽坐下，给自己盛了碗粥。
萧红颜“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曹泽吃了几口，忽然压低声音道：“赵文渊明日问斩。”
萧红颜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杨国忠动作倒快。”
她抿了口粥，语气平淡，“明日问斩，那赵清辞那边……你打算如何？”
“我想让杨贵妃去。”曹泽道。
萧红颜抬起凤眸看了他一眼：“让她去做什么？”
“杀人诛心。”
曹泽夹了个包子，慢慢道，“赵清辞现在还不知道赵文渊判了斩立决。我想让杨玉环去告诉她，顺便把赵家满门抄没，女眷发卖教坊司的消息一并带过去。赵清辞最恨的人，亲口告诉她赵家的下场，这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萧红颜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这法子好。赵清辞再硬气，听了这些，不死也得脱层皮。等她彻底绝望了，你这个冷宫里唯一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就是她最后的浮木。”
她顿了顿，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只是这样一来，赵清辞对你的依赖，会深到骨子里。你可得想好了，到时候甩不掉。”
“我巴不得她甩不掉。”
曹泽咧嘴一笑，“进了冷宫的人，还想往哪跑？娘娘您说是吧？”
萧红颜横了他一眼，低头喝粥：“你心里有数就好。”
曹泽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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