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清荷内衣厂

沈清荷领着曹泽进了正屋。

正屋里也被改成了临时的库房和制衣间，靠墙堆着一摞摞已经做好的胸罩，用干净的棉布盖着。

沈清荷掀开一角，取了几件不同档次的递到曹泽手里。

曹泽一件件看过。

下等货是素面棉布，针脚细密结实，简洁大方。

上等货用的是最软的细棉布，罩面上绣着缠枝莲花、云雀衔花等精巧花样，有些还滚了一道淡粉色的绸边，摸在手里滑腻柔软，和后世的工艺固然不能比，但放在这时代，已经是顶顶精良的物件。

“做得不错。”曹泽由衷道，“这上等货的花样是你绣的？”

沈清荷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民妇手艺粗浅，让东家见笑了。以后若能寻到更好的绣娘，还能做得更精细些。”

“已经够好了。”

曹泽将东西放回去，“不过，我今日来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沈清荷站在一旁，认真听着。

“这胸罩的生意，虽然眼下看着能赚钱，但做不长久。”

曹泽开门见山，“这东西工艺不复杂，稍有手艺的裁缝拆开一看，就能照着做出来。用不了多久，市面上就会有仿品。到那时候，咱们只能打价格战，别说赚钱了，能保本都是运气。”

沈清荷脸上的喜色敛去几分，低头想了片刻，抬头道：“东家说得是，但这东西若能在仿品出来之前抢占先机，把名声打出去，兴许还能多卖一阵子。”

“你也看出来了？”曹泽笑了笑。

沈清荷点点头，道：“我这些天做的时候就在想，咱们的货若跟别家的没个区分，顾客凭什么非买咱们的？所以我琢磨着，能不能在绣花里藏一个暗记，旁人仿得走样式，却仿不走这个。有了这名头，就算以后有人跟风，那些讲究的客人，也还是认咱们的。”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曹泽说着，从怀里掏出路上买来的绸缎边角料和彩色丝线，放在桌上，“这些你收着。至于那暗记，我已经想好了。绣一只荷花，藏在罩杯内侧的收边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懂行的一验便知。”

沈清荷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荷花……这主意好。荷花清雅，不俗气，也好看。”

曹泽看着她，道：“这厂子，就叫‘清荷内衣厂’。你做的东西，用你的名字，天经地义。”

沈清荷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天才低声道：“东家……这怎么使得？我一个寡妇，名字怎么配做招牌……”

“怎么不配。”

曹泽打断她，语气认真，“这厂子是你一手操持起来的，工人是你招的，货是你盯着做出来的。这招牌不用你的名字，还能用谁的？再说了，沈清荷这名字，本来就清雅好听，拿来做女子贴身衣物的招牌，再合适不过。”

沈清荷的眼眶又红了。

她胡乱地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东家，我……您这样信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厂子办好。”

“不用你拼命，你把自己和这厂子照顾好，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曹泽笑了笑，顿了一下，神色又严肃起来，“另外，我今日来，还有几件事要你留意。”

“东家请说。”

“第一，继续招人，人越多越好。最好能在七日内，把产量提上去。”

曹泽道，“我已经打通了宫里的路子。贤妃娘娘过几日要办赏花会，届时会把这东西拿给各宫嫔妃们看。长乐公主那边也会把货发给宫人们试用。这消息一放出去，宫里头要先热起来。外头的贵妇人小姐们都是跟着宫里的风向走的，只要宫里先用了，外头的订单很快就会来。”

沈清荷听得两眼发亮：“若能进宫，那咱们的货可就不愁卖了！”

“所以生产不能断。”

曹泽道，“尤其是上等货，那些嫔妃公主们眼光高，东西必须精致，绝不能出一点差错。这批上等货你亲自盯着，宁慢勿滥。”

“我记住了。”

“第二件事。”

曹泽伸出手指，“咱们不能只做胸罩。这玩意儿虽然眼下能赚钱，但说到底，仿制门槛太低。要想长久，得做点别人仿不了的东西。”

沈清荷连忙点头：“东家说的是，那咱们还能做些什么？”

曹泽沉吟了一下，道：“你可知道肥皂？”

沈清荷皱了皱眉，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这个名词：“肥皂……是什么？”

“是一种比皂角好用十倍的东西。洗脸、洗衣、沐浴都行，去污渍的效果比草木灰和皂角强得多。等胸罩的生意稳定下来，我就把制肥皂的法子教给你。现在你先留意着，收些猪油和花油回来。各种花瓣也要，尤其是桂花、茉莉、栀子这些香味浓的，晒干了收好。”

沈清荷虽听不太懂，但没有多问，只认真应下：“是，我明日就去收猪油和花。”

“不急于这一时，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曹泽站起身来，“你记着，胸罩的生意，赚的是快钱。真正的长久营生，在后面。”

两人又聊了几句，曹泽看了看天色，已近傍晚。

他不敢在宫外多留，交代沈清荷万事小心，有事可去萧国公府寻人传话，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沈清荷追到门口，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

“恩公，这是民妇这两日做的五件精品，用的是最好的料子，绣的是并蒂莲。民妇想着，恩公送人也好，自己留着也好，总归是一点心意。”

曹泽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五件绸缎胸罩，绣工比库房里那些还要精致几分，并蒂莲纹栩栩如生，摸上去滑不留手。

“你有心了。”

曹泽将布包收进储物戒指，冲她笑了笑。

沈清荷脸又红了，低着头小声道：“恩公喜欢就好。”

曹泽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院子，消失在柳树巷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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