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骄傲破裂
“侥幸个屁！”
杨玉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又觉得失态，轻咳一声道，“你才多大年纪？这就凝神了？本宫练了这么多年，嗑了多少灵药才到开元五重，你这……你这……”
她越说越气，最后把茶盏一放，别过脸去：“人比人气死人。”
萧红颜倒还算平静，只是凤眸里的神色复杂了几分：“你既然突破了凝神，在这宫里，也算有几分自保之力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严肃起来：“不过凝神一重，在顾南雪那种人面前，依然不够看。你行事还需谨慎。”
“娘娘放心，我省得。”
曹泽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顾南雪那边，我暂时不去招惹她，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杨玉环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语气酸溜溜的：“某些人现在可威风了，凝神境的大高手，咱们冷宫这小庙，怕是快装不下这尊大佛了。”
“贵妃娘娘这话说的。”
曹泽厚着脸皮凑过去，“我曹泽再厉害，不也是您的人吗？这冷宫就是我的家，您就是我的亲娘娘，我哪儿都不去。”
杨玉环被他这记马屁拍得耳根一热，嘴上却不饶人：“滚，谁是你亲娘娘。”
萧红颜看不下去了，冷声道：“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话。”
曹泽冲杨玉环挤了挤眼，低头扒饭。
杨玉环咬着筷子，没再说话，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饭后，曹泽没在落凤殿多待，借口消食，一个人朝冷宫最西边走去。
他得去看看赵清辞。
那个女人进冷宫已经两天了，昨日被她砸了一碗粥，今日该去给她松松筋骨了。
曹泽走到西偏殿门口，往里一看。
赵清辞还缩在墙角，不过这次没睡着，而是睁着眼，盯着头顶那漏风的房梁发呆。
她比昨日更狼狈了，头发散乱，嘴唇干裂，脸上的巴掌印消了些，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来。
看见曹泽的一瞬间，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条件反射的恨意，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新变得死气沉沉。
“你又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木。
曹泽没说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只烧鸡，还带着热气。
赵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半只烧鸡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昨日那碗稀粥被她砸了之后，曹泽再没让人送过饭。
饥饿像一条毒蛇，从胃里一点点往上爬，啃噬着她的意志。
“想吃吗？”曹泽问。
赵清辞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半只烧鸡，嘴唇微微发抖。
曹泽笑了笑，将烧鸡往前递了递：“给你。”
赵清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但她没有接，只是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瞪着曹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少来这一套！我赵清辞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的东西！”
“有志气。”
曹泽也不恼，将烧鸡放在地上，站起身来，“不过你确定要饿死？也好，反正你赵家满门抄斩，你爹在诏狱里，你弟被锦衣卫审得生不如死。你要是饿死了，正好陪他们一起去。”
赵清辞浑身一颤。
曹泽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她最痛的地方。
她咬紧嘴唇，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几分绝望的哭腔。
曹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赵清辞，你到现在还没认清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赵家犯的是通敌卖国的大罪，神仙都翻不了案。你现在还能活着，是因为你已经被打入了冷宫，已经是废妃。你是赵家唯一能活下来的人。”
他顿了顿，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而在这座冷宫里，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人，只有我。”
赵清辞瞳孔猛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曹泽直起身来，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可以继续饿着，继续骄傲，继续砸粥骂人。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他指了指地上的烧鸡，“这半只烧鸡算我可怜你。吃不吃，随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西偏殿。
身后没有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也没有传来咒骂声。
曹泽嘴角微微勾起。
这女人的骄傲，已经裂开一条缝了。
出了冷宫，曹泽换了身寻常衣裳，戴上出宫令牌，轻车熟路地出了皇宫。
顾南雪的警告还在耳边，他不敢大意，先找了个偏僻处用换脸面具改了容貌，又用天罡敛息术把修为压到炼体境，这才放心地朝城西柳树巷走去。
他先没去厂房，而是拐进了一家成衣铺，问掌柜买了些上好的绸缎边角料和几捆彩色丝线。
这些都是给沈清荷带去的，精品的胸罩光用棉布不够，得加点绸料和绣工，才能卖出好价钱。
买完东西，曹泽又顺手在街边买了一提肉包子，边吃边朝城西柳树巷走去。
厂房到了，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片“嗡嗡”的说话声和缝衣针穿过布料的细密声响。
曹泽推门进去，院子里的景象让他的脚步不由一顿。
原本空旷的院子里已经支起了十几张长案，案边坐满了妇人。
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也有三四十岁的妇人，个个低着头，手里飞针走线，动作麻利。
沈清荷正站在一台绣架前，俯身指点一个年轻妇人如何收边。
听见门响，抬头看来，见是曹泽，脸上登时绽出一个带着惊喜的笑来。
“恩公，您来了！”
曹泽朝她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人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一眼望过去，少说也有三十来个。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布料、丝线、剪刀各自归置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沈清荷用了心。
“先别叫恩公了，往后叫我东家吧。”曹泽低声道。
沈清荷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改口道：“东家。”
曹泽“嗯”了一声，走到里面。
沈清荷跟上去，压低声音道：“东家，这些天我照您说的，招工的消息一放出去，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这才三天，就招了三十七个妇人。都是附近庄子上的，有手艺，干活也踏实。工钱我按日结的，每日三十文，做得好的另有赏钱。”
“三十七个，不错。”
曹泽点头，“先带她们安顿下来，厢房能住得下吗？”
“能住下一些，实在不行的，我让她们每日早来晚归，也方便。”
沈清荷道，“第一批货已经做出来了，约莫有两百来件，您要不要看看？”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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